苏璃月拼命挣扎,银针从袖中滑落,掉进雪地里,连最后的倚仗都没了。
“臭小子,还敢撒野!”那汉子揉着眼睛走过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苏璃月偏头躲过,却仍被掌风扫到,发簪随之掉落,脸颊火辣辣疼。她死死盯着他,眼中没有泪,只有倔强。
“呵!竟然还是个小娘子!”那汉子被这眼神激怒,正要再动手拉扯苏璃月衣服,忽然巷子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
“站住!”
几声闷响,抓住苏璃月的两人忽然松了手,苏璃月软软倒在地上。
苏璃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一只大手忽然从黑暗中伸出,紧紧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入身侧一条更窄的暗巷。
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苏璃月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寒意与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浑身一颤,脑子却瞬间清醒,不是方才那些人,那些人不会只拽走她而不出声。
她拼命挣扎,却被那人牢牢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她想喊,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口鼻,将她的声音堵在喉咙里。
黑暗,逼仄,无处可逃。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比方才被追逐时更甚。那时她还能跑,还能反抗,能与之搏斗。
可现在,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觉那人呼吸灼热,喷在她颈侧,激起一身战栗。
可她苏璃月,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越是危急,她脑子转得越快。
这人力气极大,硬拼是拼不过的。可若他另有所图,那便有周旋的余地。
她强迫自己停下挣扎,强迫自己放软身子,甚至主动往那人怀里靠。那只捂住她口鼻的手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
苏璃月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那人手背上,指尖摩挲,带着若有若无的安抚之意。她感觉到那人呼吸一滞,臂弯的力道松了几分。
就是现在。
她猛地张嘴,狠狠咬向那人的虎口。
可那人像早有预料一般,瞬间收回手,她咬了个空。
“还咬人?”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沙哑,还有几分她听不分明的东西。
苏璃月僵住。
这声音……
那人微微俯身,借着远处透来的微弱天光,露出半张脸。
眉目深邃,棱角分明,此刻紧绷着脸,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谢玉珩。
苏璃月浑身一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谢玉珩望着她,眸光复杂,翻涌着后怕、怒意、心疼。他抬手,指尖轻触她红肿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玉器。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
苏璃月望着他,望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忽然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她想说问谢玉珩为何在此处,想说方才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可这些话,她一句也说不出口,只是望着他,像要把他望进心底。
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长发带着人赶到了。他们迅速料理了那几个歹人,又悄无声息地退到巷口守着。
谢玉珩解开斗篷,将苏璃月整个裹进去。那斗篷带着他的体温,带着那股她熟悉的气息,清冽如松柏,混着淡淡墨香。
他将她拥进怀里,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如擂鼓。
“苏璃月。”他低声唤她名字,一字一句,像是要刻进骨头里,“往后不许再这样。”
苏璃月埋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夜风拂过巷子,吹散一地血腥气。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已是一更天了。
而她的心,也像这夜色,突然安静下来。
谢玉珩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苏璃月蜷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许久的弦终于松了。她抬手,轻轻攥住他衣襟,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他低头看她,眸光幽深。
“休息会儿。”他低声道,“我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