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盯着的另一位青年怔了一瞬,本不打算接话,但小师妹一个劲儿冲他眨眼,表情堪称丰富多彩,他抵抗了不到片刻,便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小师妹见状,语气雀跃:“我会每天给他喂药擦身,绝不偷懒,尽量少麻烦各位师兄!”
她话音未落,便呛得两位师兄齐齐咳嗽。
“呸呸呸!”小师妹连忙改口,“我保证每天按时修炼,绝不拖累师兄们!”
大师兄妥协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既然你执意……便带上吧。不过需得严加看管,等他醒了,问明来历再做打算。”
“谢谢大师兄!”小师妹立刻喜笑颜开。
“二师弟,搭把手,将他扶到后面的货车上去。小心些,他看起来伤得不轻。”
“是,师兄。”
二师兄应了一声,两人利落地将万氿小心抬起,安置到货车上,而后重新启程。
一行人刚离开不久,此处空气便出现一阵轻微的波动,紧接着一道身着素白长袍,周身流转着清冷仙辉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他目光深邃,视线扫过万氿方才倒卧的地方,指尖掐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非此界生灵……恰逢阴阳两界空间裂缝波动时出现,是巧合吗?”
他低声自语,视线转而投向那支渐行渐远的宗门队伍。
“被此界修士带走了吗……”他沉吟片刻,“也罢,既入此界,便受此界规则所限,且观察些时日。”
……
意识像是从深海里艰难地浮上来,最先感知到的依旧是腹部撕裂般的剧痛,紧接着是身下硬板床的触感,以及空气中淡淡的草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万氿眼皮颤动了几下,才艰难地睁开。
入眼的是略显陈旧却十分干净的木框窗户,阳光从格子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哪儿?
他忍着痛,艰难地微微支起身体,环顾四周。
房间很小,除了一桌一椅,别无他物。窗外能看见连绵的山峦和偶尔掠过踩着飞行法器的身影。
万氿正要撑身下地,就听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立马收回双腿,重新躺好。
“大师兄,他都昏睡三天了,怎么还不醒啊?你给的丹药是不是没用啊?”是一个清脆的女声。
“小师妹,少安毋躁。他元气亏损太过严重,短时间内很难恢复,”一个较为沉稳的男声接过话,“况且他来历不明,我们将他带回宗门,已经不合规矩。待他醒来,还需仔细盘问清楚。”
“知道啦大师兄!不过我看他不像坏人,长得那么好看……”
“师妹!看人岂能只看皮囊?”另一个略显粗鲁的男声插话进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意,“谁知道他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变的?三师兄可告诉你,越好看的东西越有毒!”
“三师兄你胡说!”
“好了,都少说两句。阴阳有序,两界自有法则屏障,若非出现空间裂缝,阴界邪祟很难来阳界肆虐。我等修仙之人,当以飞升仙界,探寻大道为正途,莫要整日想些有的没的。”
阴界?阳界?法则屏障?空间裂缝?飞升仙界?
门外的对话信息量巨大,万氿迅速捕捉到几个关键词,随即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他“死前”生活的现代都市,也不是别的什么修仙世界,很可能是与他先前所在的阴界对应的阳界。
只是此界修士追求的是飞升成仙,而阴界鬼域魔域这些地方……听起来像是他们需要提防的位于屏障另一面的“邪恶”势力?
他思绪飞转,还没等继续做打算,便听“吱呀”一声,门被从外向内推开。
端着药碗的小师妹率先走进来,一眼就对上万氿睁开的双眼。
“哎呀!你醒啦!”她惊喜地叫出声,连忙将药碗放在桌上,凑到万氿近前,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万氿见状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走上前的大师兄抬手虚按了一下。
“你伤势未愈,且躺着吧,”他语气温和,“这里是云崖宗,三日前,我们发现你昏迷在山道上,便将你带回救治。”
万氿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多谢诸位相救。”
“阁下不必多礼,”大师兄依旧礼貌客气,只是看过来的目光始终带着几分审视,“只是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来自何方?为何会重伤倒在那荒僻之地?”
来了,经典的身世盘问环节。
万氿脑子飞速运转,他现在情况不明,体内空空如也,连一丝阴鬼气都感应不到,跟个真正的凡人病秧子没两样,什么时候回去、能不能回阴界去,眼下都未可知。目前看来,他似乎需要在阳界待上一段时间,那么有个落脚地总比做个无头苍蝇好得多。
所以,他得编,还得编得稍微像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