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能读懂他眼底的伪装,那虚饰的温和与温柔的纵容之下,是毫不掩饰的图谋。
他恐怕在谋划着更深的东西。
而我身上能有什么被图谋?跟蝙蝠侠有关?
那好吧,我可以心平气和地与他相处,即使是小丑我都能与之共舞,只要他们不会妨碍到布鲁斯的‘演出’。
“即便如此,他也会永远这么做,毫不犹豫。”我淡淡评价,声音融进夜风里,“愚蠢,但也正是他的选择。”
蝙蝠侠就是这样的人,他情愿倾尽一生去拯救一座我早已看到结局、不存在未来的城市,去拯救那些可悲而可笑的人。
不可否认,这或许是人们感叹他伟大的原因。
但也真的,愚蠢得令人心凉。
因为我更清楚,那些他拯救的人如何在暗地里唾弃他,又是在背后,如何参与着关于杰森·陶德的那场‘谋杀’。
即使我的兄长其实并未真正死去,即使我们都知道那些伤痕不会残存于灵魂。
即使我知道他能调节痛觉、选择何时感受苦楚,那也不能改变,阿卡姆里的每一个人,都曾无一例外地参与了那场施暴者的狂欢,参与了小丑的游戏。
哥谭的缩影,从不止于阿卡姆。
那些曾参与施暴的人,与街头巷尾一面接受韦恩的援助、一面唾骂布鲁斯愚蠢的市民,本就流淌着同一种血液。
“毁灭之后,才是新生。”
等兄长的计划推进,等盾构机开进哥谭的土地,等那些钢铁巨兽踏平这片腐土,所有盘踞于此的罪恶终将被碾碎。
腐烂的根茎必被连根拔起,一切都要被彻底扫荡。
届时,哥谭女神手中失落的长剑,将被重新放回她的掌中。
这是杰森的戏份,既然要合家欢,那么欢乐的本质又是什么?
我反复咀嚼……对不起,其实我依旧不太理解,为什么人类要咀嚼单词,所以我换一个说法。
我曾反复思考过这个词的含义,也与兄长对此有过新的顿悟。
新的成员需要一一归位,而在“骑士陨落”的大主线完结后、下一段剧情尚未铺开之前,我们都清楚……
没有既定的剧本,便意味着我们可以为所欲为。
那么,为什么不可以借此,将哥谭彻底改变?
合家欢的体现究竟是什么?
是家人团聚的幸福,是布鲁斯终于能脱下披风不再做蝙蝠侠,是这座城市彻底洗脱了‘犯罪之都’的污名,是一切都会沉浸在人类所言的美好之中。
我们会把这里,改造成一片崭新的净土。
如果有人阻碍我,我就……
“哼,我一直知晓,你的想法必然与他不同,小鸟。”
那我就毁了他!
“这不重要,亲爱的……”
“拉尔斯,叫我拉尔斯就好。”
“好的,拉尔斯。”
我毫无顾忌地直呼其名,余光瞥见一旁侍立的刺客眼中闪过惊诧,仿佛我做了何等僭越之事。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稍后还要回到布鲁斯身边呢。”
“我看到你做的一切了。”
“什么?”我歪头,回忆了一下,哦,是说扎斯?在虐……嗯、教训扎斯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一些若有若无的视线。
那或许是拉尔斯的刺客在观察我?
“哦,你说那个罪犯,我没杀他啊。”
“无妨,我已经替你解决干净了。”拉尔斯的手轻轻落在我发顶,掌心温热,他抚摸着我蓬松柔软的黑色短发,动作间似乎带着份慈爱。
“罪恶本身,就该被彻底铲除。你还小,这些事可以慢慢学。”
啊?你说的好像打算教导我干什么似的……
他将一碟精致的糕点推至我面前,而后用甜食勺舀起一勺,亲手递到我唇边。并非美式甜点,倒像来自他故乡的风味,看上去甜得腻人。
“我知道啦~”我拖长语调,甜甜的回了他一句,毫无边界感地张口接过。
他对此并无意外,甚至称得上纵容地将勺子送入我口中。
椰枣制成的内馅,口感绵软糯香,配着清茶确实相得益彰。
我甚至吃到了抹茶的味道。
老吃家了!
我不太礼貌,但动作很轻地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腕,期间贴得更近些:“谢谢~我自己来吧。”
“不打紧,我可以喂你。”
不是伪装的面容,他是真的。
那么……另一边与杰森周旋的那位“拉尔斯·奥·古尔”,又是谁呢?
我可不认为他会传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