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跟你说我最喜欢吃我奶奶做的饭了……诶?”裴栎真还没说完又被徐迁榕抱住了。
徐迁榕想起来今天父亲又让她回去,她还是没给个消息,父亲的态度已经好一点了,开始担心她的安全。
她这几天其实并不是很开心,裴栎真在忙她自己的生活,她一个异乡的旅人停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即使是她自己赌气来的,她也开始想家,想回到那个有不公平的家。
“我想家了,明天就过年了。”徐迁榕说,“我终于理解故事里的思乡之情了。”
“想家了就回家,总归是你的爸爸妈妈,不能不管你的。”裴栎真听到这话其实是有一点烦躁的,当初折腾那么多从家里跑出来,突然又说想回家,那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做这个决定的意义早哪里呢?
裴栎真平生最讨厌做出一个决定又后悔的人,“如果当时那样就好了”是她极为讨厌的话。
为什么讨厌这种想法,因为牛奶打翻了后悔也不会回来,当初做的选择后悔了也不能重选,与其后悔已经发生过的事不如为还没到来的事考虑。
裴栎真皱起的眉头还没放下,看到徐迁榕脸上的泪又慌了神,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帮她擦眼泪。
“没事没事,不哭不哭,明天你买个票,火车买不了买汽车票,两个小时就到榆阳了。”裴栎真轻声哄着,“难过了就哭吧,哭出来就舒服多了,哭完了吃点饺子,给你买的瑞士卷也吃一个,就漱漱口睡觉吧。”
徐迁榕接过那张纸:“嗯,反正也待不长,估计初二就回去了,大年初一还是不了,给人家增加工作量。”
徐迁榕吃完饺子,裴栎真收好保温桶:“我先走了,明天年初一我可能没什么空,有空我就来看你。”
她“嗯”了一声朝她挥手:“路上小心。”
到家后把车停好,也没人发现她去干嘛了。裴栎真假装是串门回来的,去爷爷奶奶屋里凑过去看看春晚,老套的剧情让裴栎真忍不住打开手机和闺蜜聊天。
裴栎真:今年还一起守岁吗?其实我有点想去找你。
韩鑫:必须一起的!明天你再来吧,我妈领着我在我大伯家呢,我家里没人。
裴栎真:行,那十一点我给你打电话,我们一起接年。
裴栎真收起手机,又一个串门的叔叔来了,这个该交堂叔,是爷爷的侄子,父亲的堂兄弟。
这位堂叔是很传统的思想,觉得他们是一脉相承的,亲戚间应该相亲相爱多走动,他女儿和裴栎真是相似的年纪,便让她们多走动,好像她们两个一年到头只能见一面的带着血缘的陌生人在他的撮合下就有多亲近似的。
“栎真也在啊,正好栎萱也在家,你要不要到我家和妹妹玩。”堂叔说。
裴栎真痛苦面具,求求对她好一点吧,她真的一点也不想去。
但碍于家里长辈都在,她说“好”,奶奶叫住她,说爷爷在堂叔家吃饭,让她去了之后注意一下,看住爷爷别让他吸烟喝酒。
裴栎真应下来,给韩鑫和徐迁榕发消息:要去亲戚家劝爷爷不喝酒,还有一个亲戚家的妹妹,好可怕哦,我一个人不敢,谁来陪我?
实际上没有不敢这一说,裴栎真在陌生人面前更多的是懒得理人保持沉默,没在怕过的。
*
爷爷这族还在世的数他辈分最大了,所以他坐在主位。
虽然说圆桌,或者新时代没有那么多主次规矩了,但这是农村,爷爷作为家中长辈,还是坐的主位,正对门的那个位置。
裴栎真从长辈们后面绕过去,精准抓住爷爷端起酒杯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烟,拿过来。”
爷爷乖乖把刚点着的烟递给裴栎真,她也熟练地掐灭、扔进垃圾桶。
三叔在一边说:“栎真,好不容易过个年,你爷要喝酒吸烟让他沾点嘛,一家人开心开心。”
裴栎真换上假笑:“那不中哦,阿爷七十多了,烟酒能少碰还是少碰,要是让他年轻三十岁,随他怎么喝。”
爷爷也摊手笑:“都看到了,我都说不喝的,孙女管着不让喝,我也就不喝了,烟也不抽了。”
跟父亲那个脑子有泡的老混蛋相比,爷爷简直是吾辈楷模,平时他在家也是烟酒都不沾的。
听奶奶说,早些年爷爷也是烟民,学校有回组织体检查出来他有乙肝,给他吓得不敢抽了,后来发现是误诊也怕再吸就不是误诊的事了,就再没吸过。
父亲那个肿瘤好像也是在肝上还是肺上,吓得妈妈以为乙肝别是家族遗传病,带她和弟弟打了乙肝疫苗,但弟弟离那个估摸着也不远了,他十五岁就开始抽烟喝酒了。
“来都来了,坐下来吃点。”是一个婶婶招呼她坐下。
“不了不了,我刚刚在家里吃过了,婶婶你们慢慢吃。”裴栎真记不得这个婶婶该喊几婶了,怕闹笑话没喊。
“哎,栎真,记不记得我了,该喊我什么?”四叔孩子都上小学了,自己也跟个小学生一样。
“四叔,你别逗我了好吗?你回去逗小涵吧,小孩逗着更好玩。”裴栎真扶额,小涵就是四叔的儿子。
堂叔不知为什么还是很执着让裴栎真和他女儿裴栎萱增进关系,裴栎真面对一个有点血缘关系但并不熟的女孩多少有点不自在,她想了半天只说出来“是你爸让我来的”。
裴栎萱大概也知道自己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也有点对不住裴栎真的意思:“你随便坐。”
裴栎真看消息,韩鑫回复的是问她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妹妹就不要她了,徐迁榕让她注意安全。
裴栎真比韩鑫大两个月,小时候韩鑫就天天“姐姐姐姐”地喊。
她给韩鑫回复:你永远是我的小宝贝[飞吻R]
给徐迁榕回复:嗯,你也是,早点休息
没待一会,裴栎真看到饭桌那边吃得差不多了,爷爷也喊她回家,堂叔想让她跟他女儿再待一会儿,裴栎真赶紧挽着爷爷拒绝了,说要回家睡觉。
都是借口罢了,但她现在真的很想很想回家。
堂叔也没有再多留,其实刚刚那一大桌子都是堂叔,不过这个堂叔是年纪最大的,平时叫二叔。
网络上抽象的亲戚看多了,她觉得自己家亲戚还不错,大概是因为没有经济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