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陆纤熟悉,是秋月。
前厅的主位上坐着的是沅君柘,他的身后站着两人。秋月坐在下位,还有十七一起。
“秋月”陆纤喊住了秋月,放大了眼睛看着她,从小养大的熟知,淡淡的一个眼神,秋月马上就会明白。
果不其然,秋月马上换上一副激动的表情,小跑到陆纤的面前,大大地张开手臂,紧紧地环住陆纤的脖子,“真是的,担心死我了。”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立马从陆纤身上下来,微微后退,供着身子走在一旁,“秋月是太过担心小姐了,才好...”
“无妨!”陆纤看了一眼秋月,撇开视线,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沅君柘。
沅君柘放下捏在手里的茶杯,缓缓开口,“小姐请坐。”
“此处我等去和县,也是为了时草,未曾想到安王府竟与我等有相同的目的,途中多有得罪。在小姐昏迷之时,幸得人告知,我已修书一封送往京城安王府,想要告知小姐情况无碍。没想到安王府的人如此了得,竟直接找来了,未能做准备迎接是我们的疏漏。”
“公子客气,既然公子已知我们是安王府的人,便不必用此称呼我了。”陆纤微微额首,“我是郡主身边的贴身婢女,名唤秋星。此行是按郡主的吩咐前来和县寻一寻那时草,幸得有公子相助,得以完成郡主的吩咐。还望公子告知在下姓名,待回禀了郡主,郡主定当感谢公子的相助之恩。”
“秋星小姐莫要客气,在下姓沅名君柘,能助郡主一臂之力也是在下的荣幸。既然你的同伴已经寻来,便早早回去,也好让郡主安心。”
“多谢沅公子的好意,便不与公子多言了,就此告别。”
“曲怀,送一下安王府的各位。”
“是!”曲怀领命,带着陆纤与秋月十七离开了前厅,一路相送到府邸门口。
陆纤翻身上马,看着右侧站着的曲怀,“帮我们向你家公子道谢!”说完,两腿加紧马匹,双手拽进马绳,奔驰而去。秋月与十七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小姐!身子要紧,您还受着伤,不肯骑太快!”十七快马加鞭,与陆纤平齐。
“快走!到驿站,换马车!”陆纤咬牙忍住手臂传来的一阵阵地疼痛,每次拉动马绳疼痛感就加一分,一直坚持到驿站。
“小姐!”秋月先陆纤一步,翻身下马,稳稳地接住了从马上倒下来的陆纤。“十七,快去准备间客房让小姐休息一下!快!”
“十七!”陆纤靠在秋月怀中,拉住她抬起来指派十七的手臂,“备马车!我们马上走!”
十七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离开按照陆纤的吩咐动了起来。
不到一刻钟,秋月扶着陆纤坐上了马车,“小姐,这次准备的不多,我给你多垫几件衣服在下面。”因为时间紧迫,十七租来的马车较为简陋,里面只有一块木板搭建的座椅。秋月看到这样子,觉得不行,让十七赶紧去驿站那儿买了些布还有成品的衣服垫在木板上。
马车在不平整的路上行驶着,陆纤靠在秋月身上,紧闭双眼,忍着手臂的疼痛。十七已经给留在和县找陆纤的暗卫发了消息,不过多时,这些暗卫们便集合过来,骑着马围着马车一起前行。
“小姐...”秋月拿着帕子一遍遍擦拭着陆纤额头冒出来的冷汗,若不是中途换了一件衣裳,衣服的背面早就浸透了。“还有几里路就是沧州了,我们在那儿停一停,你现在需要休息。”
“主子”是刚赶回来的三七,敲了敲马车厢门。陆纤握了握秋月的手,秋月立刻开口,“进来!”
进入马车厢的三七,看到的是全身瘫软在秋月身上的陆纤,随着马车的震动,陆纤的头在秋月的肩上晃动。明白陆纤现在想要听什么的三七,直接了当的进入话题,“主子,已经向府里递消息了,不一定追的上。”
陆纤睁开眼睛,从秋月的怀里支撑起来,“罢了,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陆纤愣愣地看着马车厢木质的底部,三七和秋月一直在悄悄地打量陆纤的神色。过了许久,陆纤才抬头看着三七。“沅君柘去查了吗?我记得京城有一沅家。”
“是,是北远侯沅家,这位沅君柘就是这家的二公子。”三七立刻将知道地全盘突出,“北远侯有三个儿子,前两个是嫡妻蒋氏所生,这位嫡妻是皇后的胞妹,小儿子是妾室生的。沅君柘的嫡长兄是个能干的,当下在京城南郊的兵营里当值,也是个人物。沅君柘与他兄长不同,他从文,大多的时间都是在家中读书。”
“他有说是旁人告诉他,我是安王府的人,但是我已有五年没离开过京城了,远在和县,我不信有人晓得我是谁。能知道的只有从京城来的他们自己。”陆纤吃痛地捂住自己的手臂。
秋月立刻从下方的包袱里取出金疮药,陆纤配合地靠在马车厢壁上,将手臂伸给秋月。秋月小心翼翼地将陆纤的衣袖掀起,给已经渗血的伤口做处理。
陆纤继续与三七的对话,“我与秋月在他面前做了一场戏,也不知对方知不知道我就是长安郡主。”
“主子我想他们是不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三七因为上方秋月正在给陆纤处理伤口,将脑袋处的更低了。“北远侯是妥妥地太子党,现下瑜王的风头比太子胜,若是他们知道主子你是安王府的郡主,便不会这么轻易地放你们离开。咱们王府连着两任主子都是为国捐躯,在军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太子想要进一步掌握兵权,主子绝对是一条很好的路子。”
“这些我都是晓得的,这位北远侯家的二公子绝对不是在家读读书那么简单。时草,我们查了多久,心里都清楚。对方能和咱们撞上,时间上花的绝对不会比我们少多少。一个在家安分读书的,可不会有这能力。”陆纤喘着粗气,不去看秋月手边自己留着鲜血的手臂,一字一句地吐出来。
“是,接下来我会吩咐查下去。”
“不,这件事情先放一下。”陆纤打断了三七的话,“他也是瞒着人来的和县,轻易不会将见到我们的事情泄露出去。咱们立刻查下肯定会打草惊蛇。再者,他是太子党的人,咱们现在无意参合党派之争,越往深的查,越没办法脱了干系。”
不能查,陆纤心里的警钟敲响,这样一个人会将京城搅成什么样,了解的越多,纠缠的就会越多。
“是!”三七领了吩咐,“主子在这里休息,我们加快点脚步,不做停留,三天后就能到京城。”说完后便退出了马车厢。
秋月给陆纤的手臂重新上了药,将陆纤的身子轻轻地移到自己的身上,再将一件干净的长衫盖在陆纤身上。
马蹄踏踏,夏蝉鸣鸣,黄土飞沙。手中的木锦盒,是心急所在,闭眼下额头的细汗乱了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