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曲怀从窗外翻进来。因着曲怀在前世是将来他会收入麾下的,沅君柘未有让曲怀跟着他出入沅府,他还并不想让沅府的人知道,有些事情在他这里已经过了明路了。
“公子,小的多嘴一句,先前还叮嘱属下低调行事,就连出城都是分了批,陆陆续续地出去的。现如今这么大张旗鼓地骑马入京,又是为何?”曲安有些不懂公子的做法了,先前还下令,所有暗卫办事都不可张扬,都要拐外抹角地留些心眼,以防被人发现与沅府有关系。现如今直接策马入城,被有心人记下了,沅家的二公子策马离京,夜半而归。
曲安心里踌躇了一会儿,不知什么时候起,沅君柘变得不太一样了,先是四处寻找曲怀,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到了,然后就是扩张暗卫的势力。把曲安吓的整日里提心吊胆的,深怕事情一旦被泄露出去了,说必定被人扣上养私兵的罪名。
但是曲安能怎么滴,还不是帮沅君柘的次次夜出打掩护,自家的公子,从小伴到大的公子啊,曲安只能祈祷那种糟心的事情别发生。
“知道是多嘴了,就别开口,省的烦了公子的心。”曲怀双手环抱立在一旁。
“都安静些。”沅君柘放下茶杯,曲安是从小陪着他的,上一世也见到了他的忠心耿耿。先下曲安有些问题,他愿意多说两句给曲安解惑。“曲安,你且记住,先前未曾遇,如今遇上了,我便放心上了。”
什么?曲安没听懂沅君柘的话,还想多问两句。
沅君柘一个眼神止住了曲安的话,曲怀立刻离开了房间。
屋外,人影浮现。敲着木门的人开口,“公子,老爷和夫人来了。”是院前看门的小厮。
曲安拉开了屋门,沅君柘走了出来,“去请爹娘进来。”
小厮应声跑开,沅君柘站在屋前,看着院子里头的绿树,是当初开院时栽下,十年树木,如今陪着刚过弱冠之年的他,度过了整整十年的春夏秋冬。曲安没有出声,同沅君柘一起,盯着眼前的树木。
“君柘~~”沅夫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爹,娘亲。”沅君柘先是行了一个礼,身子还未弯下,便被沅夫人扶住,“我儿何须行此大礼,快让娘亲看看,可是瘦了,身子比以前单薄了。”
“娘亲可是说笑了,孩儿出门一趟,吃遍了沿路的佳肴,怕是胖了不少。”沅君柘搀扶着沅夫人,对着沅老爷躬了躬手,“爹,娘亲到里面坐。”
沅老爷走在最前头,径直走到了主位上坐下,曲安很有眼力劲,立刻沏上了茶。沅君柘先将沅夫人扶到主位上坐下,再入座下位。
“君柘此行可有收获?”沅老爷开口。
“和县虽然山林诸多,但时草的产量不行,此行堪堪找到两株。”沅君柘示意曲安将屋内包袱中的锦盒拿出。
“这边是那时草?”沅老爷接过曲安递上来的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两棵未曾见过的草药。
“是,今日太晚,原是想着明早见过爹和娘亲后,再找郎中看看这草,若是没有问题,娘亲便可以寻个时间给皇后姨母送去。”沅君柘回复到。
沅老爷点了点头,夸赞了一番做的很好。
“皇后娘娘知道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后日我便请求入宫拜见皇后娘娘,那日你同我一起去。皇后娘娘知晓你为了她千里迢迢跑去和县,已经担心了好几日了。”沅夫人说道。
沅君柘知道此中没有明说的原因,“皇后娘娘是娘亲的亲姐姐,亦是我的姨母,君柘自当全力以赴。我便同娘亲一同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你有如此孝心,皇后娘娘必定记在心上。如今你大哥已经成家,来年要当父亲了,娘亲心里头的事也算是了了一半。”沅夫人说道。
“嫂嫂有了身孕,这可是大喜事!”沅君柘回想了一下,大概前世也是这个时候大嫂有了身孕的,来年会有一个特别喜欢缠着他的小侄子降世。
“但娘亲还有一半未了,便是你。前几日你不在,皇后娘娘给你看好了几个贵女。你也不用急着答复,等乞巧那日长公主府里举办乞巧宴席,你也一同去,看中了,喜欢的,再同娘亲说。”
“这...”沅君柘上一世并未娶妻。因为他的身份特殊,不像大哥早年就将婚事定下来了。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开始给他张罗婚事,先是皇后选了人,和沅夫人一起商讨。一开始沅君柘很是抗拒,等再过了一年,在皇后和沅夫人的催促下,也就歇了反抗的心思。要娶便娶吧,可最后婚事还没有定下世道就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切事情的真相,通通塞进了沅君柘的心里,更没有了儿女情长的心思。一拖再拖,直到睁开眼睛,回到弱冠之年。
“既是皇后娘娘提及的事情,君柘便不要推脱了。你母亲看到你早日成家也能了了心事。”沅老爷打断了沅君柘的话。
看来这趟乞巧之行是没法推脱了,“是,孩儿应下了。”沅君柘的脑海里划过陆纤的身影,穿桃红色衣裳的她还是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若是她也去,那也不错。不过沅君柘转念又像,长安郡主长年呆在府中,鲜少出门,怕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皇后娘娘只是先帮你物色了几个,这娘子啊,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最后还是要你自己选的。娘亲希望你选一个,有能力将来可以和你一切走下去的人。”沅夫人走到院门口,放心不下,转头再次嘱咐了一番。
“孩儿都知道,爹与娘亲回去歇息吧,明日我再来请安。”
沅君柘送走了两人,带着曲安回到屋内。没有再坐上靠椅,径直越过屏风,捂着胸口倒在床上。
“公子!”曲安立刻将正面倒下的沅君柘扶起,换成仰躺。
“将柜子里的金疮药拿来,替我换药。”沅君柘吩咐着曲安,有些吃痛地抓紧身子底下的被褥。连日地赶路,长时间地骑在马上,伤口一直没办法愈合。能坚持着,将沅老爷和沅夫人送出院子,已经是极限了。
曲安拧开金疮药的瓶塞,倒在了沅君柘敞开的胸膛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处,因为药粉的洒下,牵连着全身的疼痛,额间冒出了细汗。
“公子我去取些水来,给你擦擦。”
沅君柘低声回应了一下,躺在床上忍着从白色绷带下传来的一阵阵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