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齐馨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否定，“许一一看就是喜欢女生的。”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 韩夏猛地挺直身子，用难以置信的眼神上下扫视着齐馨。

齐馨倒是十分坦然，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有过。”

“哇哦。”韩夏震惊，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忽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裹紧了身上许一的外套，双手捂着自己的前胸，一脸警惕的看着齐馨。

“那个，我不可以的，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噗……”齐大明白一口水没咽下去，差点被这女人气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呵，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你放心，我要是对你有意思，早没许一什么事了，再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啊……，那就好，那就好。”韩夏松了一口气，气还没喘匀呢，就被齐馨下一句话吓到了。

“要是许一那种类型，我可能会考虑考虑。” 齐馨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玩味地看着韩夏，明显是在逗她。

“不行，不行！你不能喜欢她！”韩夏急得连连摇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

“哈哈哈哈，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

确认齐馨只是在玩笑，韩夏才稍稍放下心来。想到刚刚的话题，她又好奇起来，眼珠转转，手指轻轻点着唇边，小声问道：“你喜欢过女生？”

齐馨沉默着笑笑，缓缓扭头看向窗外。对面寝室楼，一排排整齐的窗口，阳台上挂满晾晒的衣物，大大小小，长长短短，五颜六色。思绪绕过眼前的纷扰，重回她记忆最深的处，也如这般拥挤，却又充满活力的高中时光。

“我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学姐，我们两个在同一个羽毛球队。” 齐馨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怀念，记忆也愈发清晰，“她羽毛球打的非常好。个子高高，反应快，弹跳强、技术更是队里顶尖的。”

时隔许久，那些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缓缓浮现。

“我呢，是队里技术最烂的。”一旁的韩夏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齐馨扭头瞪她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笑了！好好听我说。”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你继续说。” 韩夏赶紧捂住嘴，努力忍住笑意，眼神里却依旧带着几分笑意，乖乖点头。

“后来，老师安排她来指导我打球，一来二去的，我就对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情。”齐馨的语气轻了许多，带着几分少女时的悸动，“就是很想跟她亲近，见不到她的时候，会忍不住想她；看到她跟别人走得近，会生气。”

这种心情，韩夏也深有体会，她急切地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齐馨微微垂眸，语气里掠过一丝沮丧，像是在自问，“然后，她高中毕业的时候，我没忍住，跟她告白了。结果，她告诉我，她要出国了。”

韩夏静静听着，说到感同身受的地方，频频点头。等她说完，眼前，韩夏眼睛水汪汪的，眼泪绕着眼圈转。

“喂，你哭什么啊？”齐馨被她这单纯又心软的样子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笃定，“所以啊，除了你这种深柜，像许一那样的，从姐身边一过，我不用睁眼，光凭感觉，就能断定她是不是喜欢女生。”

“而且啊，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口气忽然转变，韩夏抬眸望着她。

“那天我们看到的，就是那个坐许一电动车的女生，她肯定也对许一有意思。”

“啊？”韩夏猛然坐直身子，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一脸崇拜地看着齐馨，问：“这你都能感觉到？”

齐馨得意地挑了挑眉，轻轻点了点头，一副“那当然”的模样。

韩夏暂时搁置了这件事，又想起了刚才的疑问，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声问道：“齐馨，除了你的学姐，你还喜欢过谁吗？尤其是……”

韩夏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

齐馨斜睨了她一眼，一副了然，把人家心思尽收的感觉：

“是什么？你想问我喜欢过男生吗？”

韩夏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有对男生产生过好感，比如高中时的班长，成绩好、人也温柔，当时确实觉得很欣赏。”齐馨坦诚地说道，语气平静无波，“可目前为止，让我觉得是切实喜欢、刻骨铭心的，只有那个学姐。后来，我也专门查过很多资料，其实啊，人的性向是流动的。”

她顿了顿，继续耐心地给韩夏科普：“如果说纯直男和纯直女，分属两个极端，那绝大多数人的性向，都分布在这两个端点之间。只不过是离哪个端点更近一些，就会显现出哪个端点的性征而已。”

“所以，你不用太纠结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心动从来都不由自己控制，取决于让你心动的人。”

韩夏不住的点头，齐馨给她科普的正是她现在的情况，她没喜欢过别人，连好感都没有过。许一的出现，一下子吸走她所有的目光，心不受控制的悸动。她想她，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播放她们一起时的一幕幕。忍不住想象如果跟她在一起，生活会如何如何……

可是，喜欢可以是一个人的事，满心欢喜、独自牵挂，怎么都好；可在一起，却是两个人的事。韩夏颓然地耷拉着脑袋，双手扒在桌边，强装镇定地问道：“齐馨，你说，许一的顾及，会是什么呢？”

齐馨看着她失落的模样，如实说道：“这我可猜不出来。不过，许一给人的感觉，总是带着几分忧郁和沉稳，那种气质，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也许，她身上，发生过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韩夏思索着，轻轻点了点头，十分认同齐馨的话。

的确，许一的身上，好像总有两个极端。有时候，她清清冷冷、疏离冷厉，那模样，让人不敢轻易近身；可有时候，她又笑容明媚、眉眼弯弯，像个不经世事、天真烂漫的纯真少年。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她心底的顾及，又到底是什么呢？

夜色渐浓，寝室里的灯光温柔，韩夏的心底，却依旧满是困惑和忐忑，关于许一，关于她们之间的未来，她依旧看不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