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去找她,去,不去,去,不去……
韩夏在心里反复纠结,嘴角撇了撇,暗自腹诽:哼,亏得我还想着给你做好吃的,你不来找我,我要是主动送上门,岂不是太没面子。更何况,她隐隐预感,许一会主动来找她的——今天是她生日,她最大,凭什么要她先低头。
想通这点,韩夏调转方向,脚步轻快地往寝室走去。
除了许一毫无动静这件事,今天的天气倒是格外好,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韩夏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些,迈着小方步,慢悠悠地回了寝室。
刚推开门走进屋,床上就传来齐馨的声音:“谁回来啦?”
“我回来了呗,还能是谁?明知故问。”
韩夏笑着吐槽,觉得齐馨的问题傻乎乎的。这虽是四人寝,但除了她和齐馨,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常年和男友在外租房,一个整天泡在图书馆,平日里根本见不到人影。
谁料,齐馨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脸上满是惊讶,急忙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又跟许一吵架了?”
“什么跟什么啊?我为什么不能回来?还有,什么叫‘又吵架了’?”韩夏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齐馨在说什么。
“怎么,许一没去找你吗?” 齐馨皱起眉,语气里满是疑惑。
“谁?许一?没有啊,再说她也不知道我在哪啊?怎么找我?”
齐馨“吧唧”一拍额头,心里暗叫不好,全搞砸了。事情错综复杂,她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见齐馨迟迟不说话,韩夏急了,追着问道:“你怎么知道许一要找我?她要找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齐馨彻底懵了——本来想当回月老牵牵线,没想到反倒成了搅屎棍。她定了定神,一五一十地把之前找过许一、偷偷告诉许一韩夏行踪的事,全都告诉了韩夏。
“所以,她这些天能准时准点的找到我?是你告诉她的?”
韩夏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身边出了“奸细”,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齐馨。
齐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你今天生日,想给你个惊喜,特意交代我,什么都不要跟你说。”
“什么,你说什么?” 韩夏眉头瞬间皱紧,急切地追问。
“我说,她要给你准备惊喜。”
“不是这个,我问你,你说她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对啊,她好像早就知道了。” 齐馨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她刚才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哪?我说你去宣传部了。她应该是去宣传部找你了吧,怎么,你没看到她吗?”
这句话像五雷轰顶,在韩夏头顶轰然炸开。她猛地想起,刚才跟汪城说那些违心话的时候,好像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那声音,难道是许一?
“她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韩夏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心里默默祈祷:没听到,她一定没听到……
“嗯……”齐馨认真回想了片刻,如实说道,“大概二十分钟前吧。”
“完了。”
韩夏只扔下两个字,抓起手机就夺门而出,连外套都忘了拉好。
“哎?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齐馨在后面大声喊着,可韩夏早已跑没了踪影。
韩夏一边拼命往前跑,一边给许一打电话,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女生机械又甜美的提示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可结果始终一样。不安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理智。
K大的校园形状奇怪,长的出奇。同学们平日里总抱怨走路费时间。以前韩夏不以为意,心想只要不出校门,再长也无所谓。
可现在,她也忍不住的咒骂,破学校,怎么这么长。
她此刻满心都是许一,恨不得长出翅膀,一下子飞到许一家所在的华锦嘉苑。从宿舍到校门口已经很远,再从校门口到华锦嘉苑,全程将近三公里。韩夏向来懒散,跑八百米都能累得气喘吁吁,更别说三公里了。
心脏在胸腔里高强度跳动,像是要冲破胸膛跳出来;嗓子眼干得冒烟,气息越来越急促,喉头还泛起一阵又腥又干的刺痛。冬日里穿的衣服厚重,跑动起来愈发费劲,跑着跑着,韩夏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
她实在跑不动了,停下脚步,弯着腰,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喉咙干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刺痛,她扶着路边的树干歇了一会儿,指尖冰凉,却还是咬着牙直起身——快了,再坚持一下,就快到华锦嘉苑了。
她攥紧拳头,迈着沉重的步子继续往前跑,每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的体力较劲,却没有丝毫退缩。
终于跑到华锦嘉苑,韩夏像个抽搐的患者,疯狂地按着电梯按钮,仿佛多按几下,电梯就能快一点到达。
到了许一家门口,她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厚重的棉衣敞开着,领口凌乱。冬日里这样极易感冒,可韩夏早已顾不上这些,双手疯狂地敲着门,一边敲,一边急切地喊:“许一,许一,开门!我是韩夏,开开门啊……”
门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许一,许一,我知道你在家,你听我解释,我说的不是真的,是骗汪城的。开开门好不好?” 韩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都敲红了,可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她再次拿出手机给许一打电话,听筒里依旧是熟悉的关机提示音。
怎么办?怎么办?她不在家,还能去哪里?她肯定听到我说的那些话了……
“许一,你要是在家,就应我一声好不好?”韩夏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委屈。
依旧无人应答。
韩夏的心瞬间跌落谷底,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哭得像个被遗弃在街头、无人认领的孩子。“许一……我错了,我不该瞎说话的……你在哪里啊?听到了就回我一声,好不好?”
她越哭越凶,到最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会不会以为我跟青阮一样?】
“齐馨说……说你怕别人议论我,所以才不敢跟我在一起……可是我不怕的……”韩夏抽抽搭搭地说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我说的都不是真的,我喜欢你,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我都喜欢你……你回我一声啊……”
她控制不住地抽噎着,一边哭,一边继续敲门,指尖早已被敲得发麻发红。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韩夏以为是许一,急忙擦干眼泪接通,声音里满是急切:“喂,喂,许一?我在你家门口,你在哪里啊?”
“喂,韩夏,是我,齐馨。没找到许一吗?”电话那头传来齐馨焦急的声音。
“齐馨啊……”听到熟悉的声音,韩夏的情绪再次崩溃,哭得更凶了,“我找不到她,她电话关机……”
“韩夏,韩夏,你先别哭,冷静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齐馨连忙安抚道。
韩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缓缓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全都告诉了齐馨——她跟汪城见面、为了脱身说的违心话,还有走廊里那阵疑似许一的脚步声,以及她的猜测。
“原来是这样。韩夏,没事的,就是个误会,你别哭。”齐馨连忙安慰道,“我这就给许一打电话,帮你解释清楚,你别着急,也别再哭了。”
齐馨刚想挂断电话,就被韩夏急忙叫住:“齐馨,等等!青阮跟她分手,许一用了好久才走出来……我今天说的话,会不会刺激到她?你说,她会不会……”
后面的话,韩夏没敢说出口,可满心都是担忧。
“不会的,韩夏,你别瞎想。”齐馨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可她必须稳住韩夏,“我虽然跟许一接触不多,但能看出来,她很坚强,不至于因为一句话就垮掉。你想想,她跟青阮十年的感情,分开的时候不也挺过来了吗?”
挂了电话,齐馨不敢耽搁,立刻拨打许一的电话,可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关机的提示音。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作为旁观者,她比韩夏更清醒——许一大概率是误会了,这件事,若是让韩夏自己解释,许一未必会信;她作为局外人,从中调和,反而更容易说清楚。
齐馨拿起手机,点开与许一的对话框,急急忙忙地打字,语序都有些混乱,甚至错了两个字,凭着记忆快速解释:“许一你别生气,韩夏真的不喜欢汪城,他一直缠着韩夏,韩夏今天是为了摆脱他,才说那些不喜欢女生的话,都是骗他的!汪城就是个没眼力没情商的大直男,还会对女生动粗,韩夏怎么可能喜欢他啊,你别误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