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你手都这样了,还包什么饺子,回家。”
两人确定关系以来,许一从没这么生气过,平日里都是韩夏闹小脾气,可此刻韩夏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非但不害怕,反倒暖暖的——她知道,许一全是因为心疼她。电梯里,韩夏乖乖站在一旁,不敢靠近。
回到家,许一让她在客厅坐好,自己转身进卧室,拿出一个古朴的檀木药箱,箱子不大,带着淡淡的中药香,按动正面的铜扣,箱子应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色小瓷瓶。
韩夏好奇打量:“这是什么?好精致。”
“药箱,师傅给我的。手伸出来。”许一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已经没了刚才的火气,取出一个墨蓝色瓷瓶,用棉签蘸上药粉,动作放得极轻,“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很快就好。”她还是舍不得,语气和缓温柔起来。
药粉敷上伤口,传来针扎似的刺痛,韩夏下意识缩手,许一连忙攥紧,柔声安抚:“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一会儿就不痛了。”
韩夏眉眼渐渐展平,慢慢起了弧度,露出开心温暖的笑容。
“这个药啊,是我师傅给我的,很好用的,涂上后,用不了多久就不痛了,慢慢结痂就好了。”
许一小心翼翼,一个手指接着一个手指认真上药,再轻轻的包扎,她怕韩夏觉得痛,不停的说着些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
“都说十指连心,这样的伤口不上药不容易好,你也是,傻吗?手都破了,也不处理,还带手套,不知道手套上都是细菌吗?真是……”
许一低头处理着,不经意抬头,就看见韩夏眸色深深的看着自己,眼里水波潋滟,几滴清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你看你,又哭,现在知道疼了吧,好了,好了,马上就不疼了,我轻点,轻点就不疼了。”
眼前的女孩儿,没了往日傲气的样子。眼眸低垂,脸上都是疼惜,她的发前两天刚剪的,发梢凌乱,依旧意气清新。
她以为她哭是因为痛,她轻轻俯下身子,用唇封住她的唇,轻轻吻她,又快速的缩了回去。
“花花,你真好。”
许一微笑,斜眼睨她。
“好也没用啊,你的手也不会因为我好就马上痊愈。”
许一上完药,正一个一个的用创可贴缠在手指上,十根手指,有六根,缠着一圈黄色绷带创可贴。她缠的整整齐齐的,莫名的觉得可爱。
韩夏举着双手,忧伤的问:“我这样怕不是残了吧?”
许一失笑,宠溺的摸摸她的头,起身收药箱:“差不多吧!这下,你可得老实了,什么都干不了了。”
“那我们晚饭怎么办?平安夜怎么办?”
韩夏举着双手,从指缝中看过去。
“我做饭给你吃。”
韩夏忍不住吐槽:“你又不会做饭。“
“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呗,不然怎么办?”
“那我可以点单吗?”
“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你还要点单?”
“我都残了,要点病号饭都不行吗?
韩夏举着受伤的手晃了晃,撒娇耍赖。
“行啊,关键是,朵朵同学,您的厨师我,不会做饭啊!” 许一笑着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找食材,一眼看到储藏柜里的宽面,“吃面条吧,简单省事。”
韩夏立刻摇头:“不行,我教你煮水饺,速冻的就行,不用包。”
许一回头看了眼她的手,迟疑道:“你手这样,能行吗?”
“怎么不行,我手残了,又不是嘴不好用。”
没过一会儿,药的效果慢慢显现,伤口果然没那么疼了。韩夏站在厨房一侧,把料理台的C位让给这位“笨厨子”。许一平日里打拳灵活轻巧,可进了厨房,动作僵硬又紧张,完全手足无措,只能乖乖跟着韩夏的指挥一步步来。
起锅、倒少许油润锅,油温烧热后放葱姜爆香,滋啦的声响突然响起,许一吓得微微后仰,紧闭双眼强装镇定,心里不停默念不能慌。韩夏在一旁连忙提醒:
“加水,快加水。”
“直接加?”许一紧张追问。
“啊,对,直接加,快加!”
一大碗水哗一下,到进锅里,水沿着锅沿外溅出好些。
韩夏灵活的往一边闪:“你慢点。”
许一刚也跟着闪身,心想,你一会儿让我快点,一会儿让我慢点,有没有谱啊?
她紧张的站在锅边,忐忑的问:“然后呢,然后怎么办?”
韩夏的表情跟她形成鲜明对比,满不在意的说:“然后就等着水烧开,把饺子放进去煮熟就好啦。”
许一守在锅边,眼都不眨地盯着锅里的水饺,生怕煮烂。韩夏看得忍不住笑:“你这么盯着它们,是怕它们跑了吗?”
许一满脸认真:“不盯着,万一煮破了怎么办?要不要搅一搅?”
“别紧张,放松点,不会破的。”
没过半分钟,许一又忍不住小声问:“现在熟了吗?”
韩夏无奈翻白眼,拿着勺子,随性,自然,甚至有点粗鲁的在锅里巴拉来巴拉去,许一连忙紧张地喊:“慢点,别弄破了!”
“你懂还是我懂?”韩夏瞪了她一眼,许一立马乖乖闭嘴,惹得韩夏笑出声。看水饺差不多熟透,她开口:“好了,熄火吧。”
这顿水饺,许一煮得惊心动魄,直到端上桌,都捧着碗舍不得下口,心里暗自感慨,这平安夜过得可一点都不平安。直到韩夏咬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她:“嗯,真好吃。”
那抹甜美的笑容,像专属的暖阳,直直落进许一心里。她忽然觉得,哪里需要什么刻意的平安顺遂,再好的节日与期许,都抵不过眼前人,对着自己,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