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远瞬间了然,挑了挑眉,心底暗自好笑:肯定是韩夏让她来的,这小没良心的,向来不进厨房,旁人一开口,倒是乖乖听话,真是女大不由爹。他心底泛起阵阵酸意,觉得自己精心养大的白菜,被人家捧走了,可想想韩夏笑容甜美的样子,不禁挺直腰杆,告诉自己,不能这么想,怎么不说是自己养的猪拱了人家的白菜呢?
想着想着,回头,笑容满面,老怀欣慰的看着自己养的猪,啊不是,自己养的许一,用他那没有沾水的手重重的拍了下许一的肩膀。
“不错啊,这颗白菜,啊,不是,夏夏这姑娘挺好的。”
“哈?”
许一被他说得满脸羞赧,父亲的思绪向来跳脱,她根本跟不上,只能手足无措地抱着胳膊,脚尖点地,原地画圈圈。
“欸?你不是说来帮忙的吗?愣着干嘛。”许静远瞥了她一眼。
“我以前不帮忙,你不也照样做吗?”许一小声反驳。
“那能一样吗?此一时彼一时,这可不是我让你来的,是你女朋友让你过来搭把手的。”许静远拆穿她。
“你怎么知道是她让我来的?”许一疑惑。
“废话,你可是我女儿,你什么性子我能不清楚?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唯独厨房里的事,半分都不沾,真是的,跟文念卿一个样。”许静远摇摇头,语气自然,提起亡妻,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他冲许一招了招手,脖子一缩,满脸八卦的神情藏都藏不住:“你过来,我问你点事。”
“我不过去,你是不是要问那些乱七八糟的。”许一一眼看穿父亲的心思,满脸抗拒。
“嘿,你这小兔崽子,跟你爹还藏着掖着。你过不过来?不过来我可就出去喊你女朋友了。”许静远拿出杀手锏,一脸得意。
许一阴沉着脸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踱步到他身边,满脸写着抗拒。
许静远瞄眼厨房门外,胳膊肘拐了拐许一,压低声音,八卦问道:“跟夏夏,是同班同学?”
“爸,水开了,水开了。”许一试图转移话题。
许静远不疾不徐地往锅里下着面条,头也不抬:“少转移话题,赶紧说,是不是同班同学。”
“不是。”许一干脆应声。
许静远瞬间瞪大双眼,满脸惊讶:“可以啊你,居然谈了个学姐?”
许一心里好笑,心想:不仅是学姐,还是班级导生呢,相当于半个班主任。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许静远继续追问。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许一装傻。
“你少装傻啊,再不老实回答,我就找夏夏去了。”
“你才认识人家多久啊,就一口一个夏夏,叫得这么亲热。”许一忍不住吃醋,语气酸酸的,此外她也难以理解许静远的热络行为,吐槽道。
“嗯,也是哈!”遭女儿吐槽,许静远也不恼,认真想她的问题,自言自语的说:“主要是这姑娘实在招人喜欢,长得好看,你看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笑起来甜滋滋的,比那个谁强多了。” 许静远随口感慨,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口中不经意提起的人,让许一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原本轻快的心情慢慢下沉,神色变得郁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寂。
许静远见状,心底暗道不好,连忙转移话题补救,不敢再触碰这个雷区:“夏夏昨天在这住,是过来给你过生日的吗?”
“嗯,不全是,她最近一直住在我这,我这去她兼职的地方更近,也更方便一些。”许一收敛情绪,淡淡回应。
许静远再次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什么?你们都住在一起了?你、你……”
“我怎么了?”许一满脸疑惑。
“你不会对人家姑娘,做什么越界的事了吧?”许静远急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满是担忧。
“爸……”许一满脸羞赧,语气加重,带着几分嗔怪,音量却依旧克制。
“你别叫我,这事躲不过去,你老实说,是不是对人家做什么了?”许静远不依不饶。
许一红着脸,羞赧地点了点头。
许静远急得不行,连忙叮嘱:“大小姐啊,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是要负全责的?”
可许一却一脸坦然,语气平静又坚定,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应当、刻进骨子里的事实,没有半分犹豫:
“我知道啊,
韩夏只要不离开我,
我是不会离开她的。”
许静远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神色渐渐和缓,心底满是感慨,果然是自己的女儿,这份长情和执着,和当年他深爱文念卿时一模一样,看似年纪尚轻,可这份爱意,早已融进骨髓,成了自然而然的执念。
许一的性格,又当爹又当妈的许静远再了解不过。别看年纪小,却长情的很。早前青阮母亲去世,青阮性情大变,百般折磨她,她也从来没想过放弃。心里一装就装了她十年。如果不是青阮主动放手,许一是绝对不会先转身。
有时,作为父亲,护短是必然的。他私心里觉得许一跟青阮不合适。自己的女儿值得被人捧在心尖上疼爱,可青阮性格软弱,多愁善感,一直都是许一迁就陪伴,牵着她往前走。
许一对青阮有爱吗?也许有吧,可作为局外人看,更多的是年少的感激,是近乎亲情的牵绊。当年,也是许静远不好,痛失爱妻,一度失了心智,做了许多错事,连对许一都不管不顾。亏得,许一的师父苏庆峰和青阮妈妈帮衬许多,才让许一顺利的健康长大。某种程度上,也是帮他守住了自己的女儿。所以,许一跟青阮,许静远只眼看着,没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