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他们都各自有所改变,陆时安在自己没回消息时,不会再持续轰炸,而她也开始试着依据自己的节奏,就像今早,她起床后不想立刻看手机,虽预料到可能会有陆时安的消息,但还是没有看。
咖啡还点烫,她小心啜了一小口,虽然不比陆时安给她做的,但也足够香醇,连油条也跟着美味起来。
他们也有一部分历久不变,陆时安还是粘人,主动,她可能会晚,但一定会回。
自然醒,早餐丰盛,好像当下已是幸福。
如果不继续看招聘软件的话……
从上学时她就隐约有点悲伤:在学校的时间比和家人的相处时间都久,长大了又要离开家,陪伴父母的时间好少好少。
现在更是忿忿不平:难道所有人都必须把自己最美好的、最有精力的、最精华的时间用来工作吗?
一气之下关掉招聘软件,手机倒扣桌面。
朕不服!
如同从荆棘密林一下子被置入真空,整个人恍神了几秒,不找工作,那干嘛呢?
她又想起饭桌上和陆时安的讨论,打理自己的花园,选择喜欢,淘汰不喜欢。
那自己喜欢什么?又要淘汰什么?
回答她的是一团乱麻,混沌不清。
【今天忙吗?】
【任务多吗?】
没任务,沈栀言泄气地想,手口不一:
【还好】
对于不想面对的问题,最好的方式是主动提问:
【你呢】
【有点忙】
【晚上还有个应酬】
忙点好啊,工作就像围城,进去想出来,出来了又不安心,还老跷脚看着里面的人。
【加油】
【可能会喝多】
【楼下接我好不好?】
*
沈栀言家居服外面套棉服,等在车库。
很快一辆黑色轿车打着灯驶来,离远就看出副驾坐着的是陆时安,送走代驾,陆时安还没下车,隔着车玻璃对她眉眼含笑。
“下车呀,”沈栀言双手插兜,“走不了路了?”
“不至于,”陆时安开门下车,“就是有点头晕。”
“兼职做代驾赚钱吗?”沈栀言问。
“辛苦钱,”陆时安答,目光被酒精浸得更深,悠悠荡荡,“晚上是高峰期,回家很晚。”
“但是兼职每天不用做太久,累了也可以少做点吧。”沈栀言说。
“做得少赚得也少,”陆时安和她并肩站在电梯里,衣服贴着衣服,他借着酒劲又贴近她一些,闻到类似玫瑰味的暖香,叫他恍惚觉得提前进了家门,“没那么简单,很辛苦的。”
“嗯。”沈栀言在想自己要不要也去兼职试试,她也不要求赚多少,够日常零花就好,答得有点心不在焉。
“你想兼职?”陆时安叫酒精感染得迟钝,不然早就能察觉出沈栀言的话外音。
“还在考虑,”电梯到达,沈栀言在走廊中间停顿,“我不过去了吧,你一个人能行吗?”
陆时安看着她,眼波慵懒摇晃,带着脚步也踉跄了一下,开口却是:“能行,放心吧。”
……
沈栀言怀疑他是故意的,她也故意,“我想好了,我的条件就是今天你自己回去。”
陆时安心机失败,手伸进沈栀言的棉服衣兜里捉住她的手,轻轻覆在手背上包裹住,“我听说喝多了一个人有点危险,”顿了顿又叫她,低头问,“热心市民沈小姐,你放心吗?”
沈栀言感受着陆时安掌心的高温,“这位先生,请你独立自主。”
陆时安的手钻进她的掌心,撬开五指,和她在衣兜里十指相扣,“可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沈栀言不再逗他,向陆时安的门口示意,“走吧,等你收拾好了我再回去。”
“对了,”陆时安褪去少许醉酒伪装,按下密码开门,“乡下考察行程定下来了,我们坐高铁去,到了他们来接。”
“嗯,我都有时间,思思和皓然知道吗?”沈栀言和他一起先后进门,手还牵着。
“明天我说,票也我来买。”陆时安换好拖鞋,揉了揉前来迎接的大王。
“好,到时候我把钱转给你。”沈栀言松开交握的手,换好拖鞋,蹲下来和大王拥抱。
“想要去兼职,”陆时安停下向里走的脚步,突然问她,“是不是缺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