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山意似乎对自由职业者很有好感,还要继续问:“厉害啊,是——”忽然感觉自己胳膊肘被轻轻碰了一下。
陆时安夹起一块嫩笋给顾山意,开玩笑打断话头,“看看,就你吃得最慢,聊工作多不下饭。”
沈皓然笑着应和,“就是,提工作我就感觉被套牢了,肉吃得都不香。”
姜思思轻拍他,“那你也没少吃。”
顾山意笑了起来,“对,我职业病了,咱们先吃饭,一会儿带你们去村里转转。”
吃过饭,顾山意带他们在村里闲逛,没想到这个村说起来还颇有历史,说是从明朝开始,这里出过几位状元,村里还有一条状元巷,状元们回馈家乡,一代代修缮扩充形成。这条巷更宽,有两座木制建筑,比民居更加气派高大,没有住人,政府保护性修缮后,正面向社会进行招商。
陆时安接着说,“山意想包下这两个院。”
沈皓然秒懂,“差点儿钱。”
“对,”顾山意笑,“这不正拉陆总入伙呢。”
走出状元巷,慢慢溜达到一处小广场,广场由石板铺就,中心一棵粗壮大树,几位老人坐在树下聊天,水流从村里缠缠绕绕,汇聚到池塘,碧波粼粼,斜阳铺了一片星光。
沈栀言举起手机拍照。
姜思思也拍,感叹:“好悠闲啊。”
“真好啊,”沈皓然如同东巡的秦始皇,负手而立,“就这样,什么都不做,放空。”
如果人能什么都不做就好了,沈栀言在心中默默附和。
斜阳坠至天边,浓烈的橘红漫出一片多彩的云。沈栀言镜头一转,无意将陆时安收进镜头,背光的剪影漆黑,但却如同有磁力,沈栀言悄悄挪动脚步,寻了个满意的角度,按下拍摄键的瞬间,心里蹦出一个词,适合做照片的标题:夕阳与竹马。
村里多休息得早,吃过晚餐便逐渐安静下来,偶尔几声犬吠。
沈栀言回到房间,疲惫再次将她浸透,想躺下想立刻睡觉,但是晚上约了院子里喝茶,她支着眼皮躺在沙发上。
陆时安带了一盘橙子来看她,坐在沙发旁边小板凳上,“累了?”
“嗯,”沈栀言坐起来,说话带了点鼻音,“有点犯困。”
陆时安拿起一瓣橙子递给她,“困了就睡会儿。”
“可是待会儿还要下去喝茶呢,睡着就不想起了。”她吃好了橙子,但发现附近没有垃圾桶丢橙子皮。
“那就不去,”陆时安接过橙子皮,又递给她一瓣,“你想去吗?”
“嗯——”沈栀言思考,左右脑同时开口,“有点想去,但是也想睡觉。”
她好像失去了觉知,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陆时安,不知道想睡觉还是想下去喝茶,不知道想做什么事业,所以她羡慕任何有工作有事做的人,整个人就像一堆喧哗混乱的噪点。
“教你一个绝招,要不要学?”陆时安问。
“什么绝招,”她看他,“陆大师。”
“现在深呼吸,”陆时安引导她做了三次深呼吸,“放空自己。”
噪点逐渐平静下来。
“我问你,现在想睡觉还是想下去喝茶?”沈栀言还没回答,陆时安又说,“我问完这个问题,脑子里的第一个答案是什么?”
沈栀言压下噪音,如实开口,声音很轻,““睡觉。”
噪音还在唠叨:但是煮茶聊天也挺好的。她注意到一个微笑的现象,这个噪音每次都是跟随在睡觉的念头之后。我想睡觉,可是……
“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陆时安又摸了摸她的脸,“去床上睡?”
“还没洗漱,就在沙发上睡吧。”
房间里没有毯子,陆时安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放心睡吧,我先出去。”
陆时安离开,门从门外轻轻合上,房间里彻底安静,恰到好处的黑暗让人沉静,很放心。
陆时安的外套盖在身上,衣领贴着她的颈,淡淡暖香沁至鼻尖,让人想到橘红的太阳,沈栀言闭眼,学着方才陆时安的引导。
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放空。
房间更加静谧,她在心里轻轻开口,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沈栀言喜欢陆时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