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心急如焚】
【它倒睡得香】
【晚上吃什么?】
不问还好,这一问,饥饿感顿时强烈,嗷嗷待哺。
【不知道,懒得做了,吃外卖吧】
或者煮个面凑合,但这么寒酸的晚餐,她有点不好意思说。
消息刚发出,便接收到一张照片,咕嘟冒泡的菌菇汤底,旁边有几盒整齐摆放的鲜红牛肉卷。
【火锅吃不吃】
【汤已经开了】
这人不是一直在开车吗?什么时候买的菜?寒冷、饥肠辘辘,火锅的诱惑成倍放大,薄弱的意志力如同阳光下的霜花,越来越淡。
开门的瞬间,一个念头闪过:陆时安好像用类似的方式引诱她很多次了。
麻辣香锅、砂锅面、酸菜鱼......
一抬头,陆时安已经在门口等待,一双眼睛笑意松弛。
这笑容恍若隔世,沈栀言感觉心尖被碰了下。上学时,陆时安精力充沛,经常自己先跑在前面,停下来回头等她,待她追上自己的步伐。笑容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后来他们确定关系,他更加大胆,每次她追上来,就一把揽在怀里,低头吻她的唇,低声宠溺在耳边呢喃:“怎么走那么慢,嗯?”
锅里的汤正滚得热闹,她在氤氲蒸汽里坐下,意识被笑容漾得迷糊糊,忽然想起除夕夜他说的那句“我没谈过”。
“想什么呢?”陆时安递来调好的蘸料。
她随口编了句:“在想你什么时候买的菜。”
陆时安笑,嗓音好听从容,“早上预订的。”
原来如此,但这并非她真正想问。
夹起一片牛肉,在蘸料碗里滚了滚,细小的葱花沾在牛肉上,入口之前,状似随意地试探:“其实我在想,你对我太好了,什么好吃的都想着我。”然后笑了两声,将牛肉送入口中。
肉香混着麻将的醇厚在口中蔓延,人间极品,极致美味。
冬夜,饥饿,涮牛肉,太幸福。
陆时安眼帘微垂,抿去那一闪而过的波澜,笑道:“喜欢吃就别跟我客气,多来吃,我一个人吃饭也无聊。”
重逢以来,他始终觑着她的节奏,“邻居”到“朋友”,从未越界。哪怕是大王丢失时的牵手和拥抱,也是情急下的安慰。可自从沈栀言问他分手后,他好像突然就绷不住,忍了几天,还是在除夕说出口。
其实刚刚他恨不得当场就说“因为我喜欢你,想跟你复合”。
但他有一条看不见的缰绳,曾经他放任过自己随心索取,导致她突然离开,不能再把她吓跑了。
慢点慢点,不要急不要急。
陆时安下了一筷子贡菜,在心里一遍遍给自己顺毛。
只是一个人吃饭无聊吗?
其实那也并非她真正想问。
沈栀言斟满两杯草莓汁,红彤彤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想起家中那位流落在外的成员,“大王看起来过得不错,毛色亮亮的。”
陆时安差点翻白眼,“这小没良心的。”嘴上嫌弃,眼里却有笑意,“算了,它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玩,没遇到坏人就好。”
沈栀言放下草莓汁,看着陆时安,暖黄灯光下,低眉涮肉的模样和记忆里那个张扬的少年重叠又分离。红艳艳的草莓汁,热气腾腾的火锅,随意闲聊,这顿饭,倒比年夜饭吃得更舒服。
“看我干什么?”陆时安给她夹了棵青菜,“饱了?”
沈栀言彻底放松,享受着饱腹的满足,笑得松软:“看你吃得香,和大王一样。”
*
饭后,收拾完毕,吃饱喝足,倦意涌了上来。
两人并排陷在沙发里,电视节目一帧帧变换,窗外一轮清晖高悬。
沈栀言看着电视屏幕,心里那股劲儿又在翻涌,忍了几天,方才又几次试探,那盘桓已久的、真正想问的呼之欲出。
陆时安安静看电视,毛衣衣袖和她的相贴,腹部随着呼吸柔软起伏。
觉察到目光,他偏头,语气带着倦懒,“今天怎么一直看我,怎么了?”
“那天为什么告诉我没谈过?”
陆时安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保持着偏头姿态,电视光线在他脸上明灭。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非常轻地,将她一缕滑落到脸颊的头发别回耳后。
指尖留恋了一下她耳后的皮肤,然后收回,“因为我想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