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侍郎扫了一眼穿着囚服的王晗光,道:“五郎来的正是时候,这几日我为了搜寻能参加武举的人才可谓是焦头烂额,今年奉陛下之命第一次举办武举,很多地方还不是很完善。”
张易之听了后说:“那我这里正好有个人选。”
张易之对着王晗光说:“你过来,这是李迥秀李侍郎,让他带着你去校场考试。”
说完之后,张易之又对李迥秀说:“迥秀,你先跟他说一遍考试项目和规则,免得在这方面上犯浑。”
李迥秀明白,说:“五郎放心吧,这些我都会跟他说,现在就让他跟我去校场?今日我亲自监考。”
我站起身后,便听见张易之说:“我还要去见陛下,那就把王晗光交给你了……”
张易之随即上了马车,帷幕垂落,隔绝了他的视线。
王晗光满脸疑惑地道:“不是,这就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妹妹……”
王妙儿低声对他说:“你先跟着去校场。”
张易之在马车上又掀开帘子对着王晗光道:“傍晚,若你能得到好成绩,李侍郎自会把你带来见陛下,到时陛下会亲自殿试。”
张易之狭长的眼神只轻轻扫了李迥秀一眼,李迥秀立刻作揖道:“五郎放心,我一定会带着他去见陛下和五郎。”
张昌宗全程坐在马车上旁观,没有下车。
马车缓缓前行,我和王妙儿跟在两旁。
我回头看了一眼,王晗光还傻傻站立在原地,李迥秀让人去牵来两匹马。
我问王妙儿道:“让他一个人去校场,你不担心吗?”
王妙儿道:“担心又有什么用,该说的都和他说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我想到张易之最后的那一眼,跟王妙儿说:“你兄长肯定能过武举。”
马车停在丹凤门,张易之张昌宗俱下车骑马进大明宫,他们两个人的骑术都不错。
张昌宗问:“兄长,你背上的伤怎么样?”
张易之沉下肩,道:“疼,好像又出血了。”
进入紫宸殿内,正殿中空无一人。从婢女口中得知陛下还在西配殿午睡,张易之随即进了东配殿,并对张昌宗说:“在外面守着,陛下醒来立刻告诉我。”
张易之随后对我说道:“去马车上把我的药包取过来给我换药,快去快回。”
王妙儿守在内室中,我则转身回到丹凤门外的马车旁。
王文琦正在丹凤门附近巡逻,见到我返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我答:“郎君的伤口又出血了。”
王文琦立刻说道:“需要我回府把医人带来吗?”
我说:“郎君没说,你先等着吧。”
把药包拿到手后,又返回紫宸殿,这一来一回又消耗了我不少精力,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练习骑马。
回到紫宸殿的内室,张易之已经把上衣半脱下露出光滑白皙的脊背,肩膀上用来包扎的绢布已经被血渗透了。
张易之正闭眼忍痛,半天都没动静他睁开眼一看:“你在干什么?”
我翻找药包,把止血药和猪脂拿出来后大脑就一片空白。我试探着问:“郎君,要不换个人?我从未给别人包扎过。”
张易之没说话,紫宸殿中极其安静适合休憩。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中,我却能听见我的心怦怦地跳动着,我盯着白皙脊背上的伤口,有些紧张。
王妙儿将药包中的物品一一分类好摆放到旁边,把干净消毒好的绢布抹上猪脂和止血粉以及药物递给我。
我拆开已被血浸透的绢布,手微微颤抖着把新的绢布覆盖在伤口上,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药味飘进我鼻腔,然后再使用细细的长布条环绕肩膀一周紧紧固定好。
等到完成后,我才发觉自己手心已经浸满了汗。
王妙儿把药包收拾好,示意我静静退出内室。张易之此时在闭目静息,于是我和王妙儿退出内室。
门外张昌宗在焦急等待,问:“兄长如何?”
我答:“已经睡着了。”
紫宸殿整个大殿静悄悄,我也有些困了,昏昏欲睡。
从紫宸殿往外看去,半个大明宫都尽入眼底,雄伟开阔。
等了一个时辰,从侧室中走出一个苍老的身影,由婢女搀扶着。
我和王妙儿顿时下跪行礼,道:“陛下。”
武则天缓缓走上正殿的北侧,在榻上坐下。
正殿中氛围肃静,过了一会儿,张易之和张昌宗共同从东配殿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