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宴会这次要来许多重要人物,所以担心有人借机生事,张氏兄弟调用金吾卫的人格外多。
我在穿行于大堂和园中的时候,便看到几乎五步一个穿着正装的金吾卫。我想,为什么搞得跟上朝一样,这么严肃。
那些金吾卫面不斜视,一脸可望而不可及,我见他们去三曲妓院勾肩搭背结伴出游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这种反差感还挺有趣。
厨房距离大厅有一段距离,我累的想找个地方坐下来,这种时候格外想念现代舒服柔软的家,在大唐做牛马和在21世纪做牛马分不清哪个更累,就是在大唐做牛马还要穿着长裙,特别不方便。
外面锣鼓响了几声,我的心咚咚地随着锣鼓声跳了几下。门外整齐划一地传来一声“金吾卫参见公主!”这声音沉稳肃杀,带着从战场上厮杀的风气,我赶忙回到大厅,随着郑秀儿她们跪倒在地,视线只剩下了干净整洁的印着莲花和缠枝莲纹样的地砖。
随着一阵响动,我闻到一阵好闻的龙涎香的味道,那味道清冽带着一丝海上的水湿气,我对气味尤其敏感。
太平公主在最北端的塌上坐定,用慵懒圆润的女声说:“都起来吧,如今不过是家宴,没什么好拘于礼的,张易之张昌宗不在,也是借了他们的宅子一用,把我送他们的礼物拿去。”说罢,她的眼神扫过我们,郑秀儿立刻往前接过礼物,然后从众人身后退下。
我紧张地心怦怦直跳,这位公主举止雍容,穿着奢华但不张扬,裙子是当时最时兴的条纹间色裙,我之前看王妙儿穿的也是条纹间色裙,但是公主的裙子布料以及制作工艺肯定比王妙儿的裙子质量好上一百倍,更光滑有润泽。
太平公主没有被衣物包裹的其他地方露出雪白的肌肤,头上的黄金花钿随着动作一颤一颤,旁边站着的一两个婢女手执团扇,扇上画着仕女图。
更重要的是,我在公主的旁边看见了柳书回。
他仍旧身着青色圆领袍,坐在距离公主往下的座位,手上拿着一把箫,腰间仍挂着和田玉,面色冷峻,只有在看向公主时才会露出恭敬神色。
我想,原来他是公主的乐师,他跟公主好似很亲密,我好奇,难道他是公主的面首?
随着一声开始,堂上响起了优雅的琴音,穿着裸露的舞姬们纷纷上场起舞。丝竹歌舞声也顿时放松了众人的神经,有三三两两的谈话声响起。
公主手拿酒杯一饮而尽,她的红唇在青玉酒杯的映照下更显嫣红。公主身材健美,并非瘦弱不堪。
我忽然看见郑秀儿给了我一个眼神,然后小声对我说:“跟着我走。”我沉默退堂跟随她去厨房给众人上菜,现在众人的桌子上只有瓜果和茶酒,各种菜肴要等做好之后才能一一端上来。
先上鱼类等生冷食盘,然后是冒着热气的肉类羹汤驼蹄羹。我差点端不稳,迅速放下木盘,缓缓胳膊,郑秀儿轻声说:“快点,不要磨蹭。”
场上的女眷们无一不梳着高耸的发髻,姿态优雅地跪坐在丈夫身旁,男性们则不时端起酒杯互相举高示意,有的女眷还会跟丈夫碰杯嘴角含笑地一饮而尽。
大堂上和谐一片,仿佛让人忘记了权力纷争。
我在靠近柳书回时,见他清醒沉默地望着众人,一点都没有沉迷于酒色之中的样子。公主也是躺倒在床榻上,姿态慵懒,对桌子上的食物没有什么兴趣。
无人敢和公主搭讪,公主亲近婢女不时给空着的酒杯倒满。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管事进入大堂大声说:“今为感谢太平公主特来本府赴宴,虽张易之本人不能到场,特地送来波斯孔雀蓝酒具一副以表谢意。”
太平公主听到来人的话,嘴角轻微上勾,我总觉得笑容中包含着一点轻蔑的意味。那笑容好像转瞬即逝,随即说:“张五郎不必如此客气,远在洛阳,却对长安事事关心,也是不容易,等我回了洛阳,咱们再好好一聚。”
太平公主来张府赴宴,张府主人却不来,不免让外人觉得奇怪。
我看管事风尘仆仆,一脸疲惫,估计从遥远洛阳赶来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