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着问:“你阿兄犯了何事?”
王妙儿言:“阿兄虽好色,但谁知他能做出当街抢别人家娘子的事来?”
说完她既气愤又无奈。她接着说:“别人家已经上告京兆府尹,我阿耶无论如何都救不了他。”
她接着又说:“我阿兄闹出这么大的事,若是我以后要嫁人,夫家得知我阿兄这种性子,怕是不好嫁了。”
她把随身包裹胡乱塞进铜箱子里,把玫瑰香膏拿出来给我:“喏,给你的。”
我安慰她:“胡说,你阿兄犯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那种人家也不值得嫁!”
她仍旧满面忧容,说:“我阿耶说如果这次救不了阿兄,以后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说完,她又哽咽起来。
我也无奈,只能拍拍她的肩膀。
恰巧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我打开门,是陈乐。
陈乐感受到低落的气氛,问:“怎么了?嬷嬷叫你们吃饭。”
我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陈乐头脑机灵地说:“这还不好办,郎君们掌握大权,倒不如去求求郎君们,也好过一个人在这里忧愁抹泪!”
王妙儿用手擦了擦眼睛说:“我怎么没想到,那我试一试。”
大雪连下几日,初七天空终于放晴,太阳一出来,阴冷被阳光驱散。
张易之他们从宫中回到府里,我感到府里的氛围又紧张了起来。
张府大厅,张易之和张昌宗在商量上元夜宴送礼事宜。
张昌宗说:“不知陛下会满意送什么样的贺礼?”他转向兄长那边问道。
张易之手中把玩着一把绘有花鸟竹的团扇,说:“陛下最不喜那些奇珍异宝,就送些僧侣翻译的佛经即可。”
我悄悄弯了弯腿,张易之眼睛向我这里瞟来,他用团扇指了指我说:“你觉得我们应该送陛下什么?”
我霎时双膝跪地,陈乐和桃红都向我看来。
我说:“奴婢觉得送佛经就好,陛下喜佛,送佛经投其所好。”
张易之嘴角勾起笑,说:“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新鲜的点子?”
我脑子转得飞快迅速思考,一边思考一边说:“奴婢认为除佛经外,若是能切身为陛下着想,倒不如为陛下推荐一名有理政之能的人才。”
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心一慌:完了。
张易之和张昌宗听了我这番话,顿时安静下来,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我感到我面前有个人缓缓蹲下,淡淡的檀香从这人身上传来,一只手勾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直视那双柔美的眼睛,他笑着言:“你这话甚合我意,那你说,该上书推举谁?”
我被迫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中有戏谑的笑意以及无穷无尽的野心,我难以说清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噗通”下跪声,陈乐和桃红都同时跪下,陈乐说:“若是苏娘子说错话,还请郎君们息怒。”说完,她弯下腰磕头。
张易之仍旧直视着我,言:“你还未回答我,你想推举谁?”
反正横竖都是死,我说:“奴婢听说京兆府有位江录事,做事一向勤勤恳恳,是位有才之人。”
张易之逐渐把手收回,冷笑:“那位江录事是你何人?”
我回答:“奴婢与他无任何关系,只是恰巧听闻他在民间名声良好。”
张易之站起身,反问道:“你是说我在民间名声不好?”
我立刻回复:“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全凭郎君们决定。”
张易之转过身背着我,忽然好似有一个冰凉的物体扇过我脸上,右脸颊顿时火辣辣地疼,一把团扇掉落在我身旁。
我听到陈乐和桃红先后急着说:“郎君们息怒。”
张易之摸了摸手腕,说:“虽说我也听过这人,此人倒是个好苗子,但你此番话胆子太大了些,算是给你个提醒,以后莫要在我面前提那些与我作对的朝臣。”
我的脸颊传来一阵阵的疼意,我稳住声线说:“是,郎君们息怒。”
张易之已坐回床榻,说:“不,你做的很好,就按你说的做,上元夜宴我会上书陛下。”
张昌宗说:“兄长,这于我们有何好处?你们都退下吧。”
我站起身,极力忍受着身体传来的阵阵颤栗,和陈乐他们退出大厅。
出了大厅,我脸颊上的痛感被冷风一吹好了些许。陈乐和桃红皆担心地看着我,我朝她们勾起一丝笑意。
想到刚才的场景,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