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易之拿起毛笔,在墨砚中轻扫两下,在纸上刷刷写字。写好后,他对着王妙儿说:“该你。”
我担忧地看着王妙儿,此计也许能解一时之困。
王妙儿坚定地看我一眼,拔下头上的一只簪子,把簪子抵在手指头上,她闭眼,狠心一划,手指头立刻出血。
她颤抖的手指头在那张纸上用力印下,一个血印就出现在了那几行文字的下方。
她再次磕头,说:“谢郎君们。”
张易之纤细的手指拾起那张纸折叠,收好,说:“我会派人去打听,有消息再议。”
我扶着王妙儿走出大厅,她步履蹒跚,像是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我们出来时,阳光明媚,陈乐和桃红皆在回廊上担忧地等待。
见到我们出来,陈乐忙跑来说:“怎么样,郎君们同意了吗?”
桃红扶过王妙儿说:“你这么费力气救你阿兄,他要是不领你的情,可怎么办?”
我说:“别问了,让她缓缓。”
送王妙儿回房间,我去厨房拿了两份米粥和两盘羊肉,厨娘看到我笑着和我打招呼。
我回以笑意,她说:“这儿还有两盘蟹黄毕罗,给你和另一个娘子,看你们在大厅上费了那么多力气。”
她以善意对待我们,我不好拒绝,只能接受。
我回到房间,把食盒放到桌案上,说:“我觉得你应该没有心情去和众人一起吃饭,我给你带了点食物。”
王妙儿说:“谢苏娘子。”她的嗓音竟然有些沙哑暗淡,不似以前明媚清亮。
我也长久无言。
到了傍晚,王妙儿仍旧心情低落焦急,我能理解她,她的兄长即将被判入狱甚至是死刑,任何人在这种时候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我试问:“如果不救你兄长,你阿耶和阿娘会怪罪你吗?”
王妙儿听到阿耶阿娘顿时红了眼睛,缓缓摇了摇头说:“我阿耶和阿娘不会,他们对我很好,只是我阿兄这次犯的事不是小事,我只能尽一点力。”
她继续说:“小时候我受别人家孩子欺负,都是我阿兄帮我出气,所以我没办法不管他。”
我问:“你阿兄善武艺吗?今日我对郎君们说的话其实是为了应急。”
王妙儿明白我的意思,她点了点头说:“我阿兄擅长射箭骑马,力气也大,你今日提出让我阿兄去参加武举这个计策真是吓了我一跳。”
我说:“当时事态太紧急,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王妙儿说:“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若是把你也牵扯进来,我会心有不安。”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无事,我不会有事的,你是我在张府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若我不管,也会心有不安。”
王妙儿顿时笑了出来,我也觉得有些好笑,我们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