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嘉禾以看病为由将两人分开,她与盛听屿分别去照看梁择、梁母梁寻柳。
回到屋子里,梁择深吸一口子,找了把椅子坐下。环顾四周,说话时带了些歉意,“我清贫惯了,加上先前诸事纷扰,没有更多的力气去想别的事,当下找不着茶待客。”
“心意到了就好,不必介怀这些虚礼。”阎嘉禾看见桌上仍放着那个小匣子,经过梁择同意后将其打开。稍稍凑近嗅了嗅,又从乾坤袋中找出自己的小匣子,一起送到梁择手边,“各服下一颗对你的伤势恢复有帮助。”
闻言,梁择下意识问:“书上写的吗?”才说完,她就懊恼不已,又道:“吃了药我就能好起来吗?”
阎嘉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指向心口。
见状,梁择再度陷入沉默,过了小半日,问道:“为什么对我这样好?为什么没有对我的所作所为感到生气?”
“一半吧。在无助中为自己抓取救命稻草,这不是错。”
闻言,梁择只静静应下,只是并未察觉到自己的眼眶已然泛红。
随后,阎嘉禾发问:“姑娘许下的心愿实现了吗?”
梁择答得很干脆,不过心中的阴郁依旧未曾消散,“没有。”
阎嘉禾则是若有所思,这时因听见窗外传来交谈声,她顿了顿,才道:“可她依然在吸取你的灵力。之前在秘境里,就已经感受到了,对吗?”
然而梁择这次的回应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内。
她说:“无所谓了,踏出去时我就没有想过回头,况且当下能转圜的余地也已经所剩无几了吧?”说着话时,梁择的目光呆滞,那双手竟不知该如何安放,最终只得注视着坐于方桌对面的阎嘉禾。
“来得及。多数时候靠自己才是真理。而我们想要做成一件事,最好的时间是过去,以及--当下。”
“什么?”梁择猛然抬起头来,一张脸半是迟疑半是惊讶,内心皆是惊疑,暗暗猜测阎嘉禾究竟知道了多少事。
然而阎嘉禾已经起身离开了屋子。
“姑娘先歇息吧,这件事原不必现在就拿主意。”
伴随幽静的身影渐渐消失,梁择终于是支撑不住,趴在了桌面,哭又哭不出,笑又笑不得。
本想借此与梁母梁寻柳聊聊,谁知晚了一步,她已离开,只剩下盛听屿一人无奈地站立不动。
“怎么走了?”阎嘉禾话刚说出去,便听见脚步声,回身一看,是梁择。
“无所谓,叫她回来本就是为了再见一面,除此之外不敢妄求。”梁择披了件轻薄的斗篷,笑容清浅,“可否再陪我出去走走?”
“准备好了自然要动身。”阎嘉禾轻笑一声,遂问去往何处。
梁择倒是犯了难,只说:“没想好。”
不过说是如此,才走出家门不远,梁择便有了主意,因而三人穿过蜿蜒的小径,来到一片荒废的树林中。
而梁择,仿佛憋了许久,在此处才得以放下揪紧的心,呼出一口气。绕着这林子随意走,她的步子都轻快不少。
三人时不时聊上几句,既不冷又不至于太热闹。
梁择虽没提,阎嘉禾已发觉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与盛听屿对视一眼便散开,各自走走。
及至路过一棵草木萧疏的绿树,草丛中一盏瓷灯吸引了阎嘉禾的主意。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阎嘉禾顿了顿,这才出声呼唤梁择,“这里有盏灯。”
梁择还未走近,只远远看见便浮现出笑容。
冬日的深林本就是肃杀胜于温暖恬和,观这树林一副萧瑟的形景,便知更是少有人到来。奇怪的是这抹闯入绿林的蓝倒是被保存得很好。
“这灯是一位故人在一年冬的庙会上为我赢来的。那时这片树林常有人路过歇凉,只可惜黑灯瞎火的,或多或少有小意外发生。之后我与故人商量过后,便把灯留在这处,令大家得个便宜从事。”梁择看了半晌,蹲下摘去落在灯上的枝叶。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一面对阎嘉禾说:“继续逛吧。好歹让我尽了些许宾主之谊。”
阎嘉禾看了她一会儿,点头应下,向四周观望,眸子凝滞片刻,而后随意问道:“树林是通往何处呢?”
“靠近一条狭窄的山路,穿过它会找到一片绿色湖泊,里面的飞鱼很是可口,只是不知现在还能不能钓到。”梁择笑了笑,还是将瓷灯给带上了。
随后三人便是沿着树林不断向前,果然见到了梁择所说的绿色湖泊,稠密平静,唯有倒映在水中的天光在浮动。
阎嘉禾靠着湖畔坐下,正摆弄着佩剑,见剑身飞出一缕光落入水面,炸开簇簇水花。
她平静地说:“此处…留有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