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养殖的品种是当地特有的黑山羊,采用在山间放牧再加上回圈后补饲这样的模式进行饲养。
这种羊算是一种兼用品种了,肉绒毛皮都可以卖钱,只不过饲养周期很长,得养一整年才能出栏。
从陆箴记事开始,家里好像就在养羊了,也不知道父母具体是哪年开始养的,他没参与过和羊相关的任何环节,对具体的饲养是完全不了解。
托黑山羊的福,从小陆箴就被送去市区上学,也结识了这两位城里的冤种朋友。
他零花钱不少,家里放纵又成绩优异,身边总是围绕赞美和欣赏,于是才养成了这种青少年时期有些臭美、自恋的性格。
在上大学以前,陆箴一直以为家里收益不错,毕竟一头羊能卖五万多,小时候陆箴实在不觉得自己家穷,甚至一直觉得自家是低调的隐藏富户,不自觉的把自家和欧美那边农场主的概念划等号。
也因为这样,学生时代的陆箴对所有因为他家搞养殖而瞧不上他的“城里人”同学,打心眼里觉得他们眼界低,反过来瞧不上他们,反倒阴差阳错的得到了所谓的“钝感力”,没因此感受过真正的霸凌,心态一直挺好的。
只不过上了大学,离开了满脑子都是学习和攀比的环境,有思考和观察世界的时间后,陆箴意识到,自己有点太想当然了。
一年才出栏的羊,一头就算卖五万,成本又如何呢?
我还学法律,还自作聪明的想着什么“家里钱多但是地位不够,我当律师可以一举帮家里挤入精英中层社会。”我还去椰岛那么远的地方,飞机票都得两千块,我真是。
想通这件事的那一天晚上,舍友们开心打游戏的时候,陆箴用头捶了半夜的床,尴尬的想要变成钻头钻进地底。
从此之后陆箴变了,变得甚至有点极端,立誓不但除了学资外不收任何家里的生活费,还非要朝家里打钱,每月至少打200——他管这叫投资返利。
从此,陆箴开启了他的打工战士生涯,护肤品也全都送给了有化妆需求的黄烨灿,从此越来越黑,也越来越强。
陆箴的爸爸陆绍先为此无奈地给儿子打了许多电话沟通这个事,劝他别这样,劝他好好吃饭好好玩,但都没有什么效果。
陆箴的心理活动是如何转变的,陆绍先对此可不知情,但其实若是知道了原因,他估计会更哭笑不得。
毕竟其实自己家虽然不是隐藏富户,都是辛勤劳动所得,但也确实是比许多普通家庭富一些的,毕竟陆绍先养羊都养了16年了,是绝对的老把式,已经相当有口碑了。
渐渐地,陆绍先发现儿子虽然执拗,但确实是真的饿不死,而且似乎赚钱这件事本身就会让儿子感觉到快乐,何况乡亲们艳羡的夸奖也让他颇为受用,也就不再阻止陆箴了。
只不过钱到手陆绍先也不会花,而是帮儿子存起来,到今天大概也存了快三万块钱了,这是陆箴不知道的。
“…请各位乘客有序下机,带好个人随身物品…”
随着飞机落地,陆箴又打了个哈欠,从神游天际的思绪中脱离,起身准备下飞机。
这过程中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数据库,将此刻的整个飞机录了进去,和之前的秒存不太一样,这次录入过程竟然出现了进度条,足足十秒钟才显示完成。
这飞机和钟楼的大小也差不多吧?怎么上次录钟楼就是秒存,这次反倒录了十秒钟呢?陆箴一时想不明白,也就不再继续想了,他先一步下了飞机,在下面等两人出来。
三人拎着行李站在出站口,均是萎靡不振的样子,哈欠连连。
“你直接回家?”
望着玻璃墙外熟悉又陌生的北方城市,已经在沪上呆了半年的周珂伸了个懒腰,向家住的比较远的陆箴问道。
陆箴心里还想着自己的计划呢,因此也不打算直接回老家,他准备要在城里找个地方卖芒果,就先要去买个秤,买些塑料袋。
“是吧。”陆箴有些心虚,毕竟也没法跟她们解释为什么自己准备在市里呆两天,还不想跟她们一起行动,那就只能说自己要回家了。
周珂:“好吧,那咱们就各自打车。”
说话间,三人走出了机场,那一瞬间,一种熟悉的声浪扑面而来,陆箴发自真心的有了自己回家了的实感。
别误会,这倒不是什么只有北方城市才有的鸟类的鸣叫,而是出租车司机,一拥而上的出租车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