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瘴泽莲怨

中央土泽平原的灵气尚未完全稳定，四人便即刻启程前往南方瘴泽灵脉。据《山海经》所载，瘴泽“方七百里，多木魅山精，瘴气蚀骨，入者七日不还则化厉”，如今被混沌之气浸染，更是成了生人勿近的绝地。

越靠近瘴泽，空气越显粘稠，灰白色的瘴气如同凝固的雾气，缠绕在草木间，散发着腐叶与血腥混合的恶臭。阳光穿透瘴气后变得惨淡如鬼火，照在扭曲的古木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黑影，仿佛无数冤魂在暗处窥伺。当康不安地刨着地面，鼻息翕动，周身白光黯淡——这温顺的异兽竟对瘴气生出本能的恐惧。

“这破地方真邪门！”舒悦儿用庚金之力护住口鼻，琥铂色虎纹在周身微弱闪烁，“瘴气里藏着混沌之力，吸多了怕是要走火入魔。”

洛月黎抬手释放建木灵气，青色叶纹化作一层薄纱笼罩四人，暂时隔绝瘴气：“玄策，警戒四周。”原型为蛊雕的契约兽立刻展翅升空，铁翼划破瘴雾，鹰眼锐利如刀，却只能看清前方数十步的范围，更远之处便是无边无际的白雾，连它的凶兽感知都被大幅压制。

花絮让毕方低空盘旋，赤金色羽翅扇动，火星落在瘴气中发出“滋滋”声响，灼烧出细小的空隙：“瘴气不仅有毒，还能干扰感知。白泽前辈可有警示？”

绵意闭目凝神，脑海中白泽的意念模糊而急促，只传来“莲怨”“诡变”“勿信影”几个字。她睁开眼时，冰蓝鳞纹泛起冷光：“白泽说这里有‘莲怨’，且不可轻信眼前所见的影子。”

话音未落，前方瘴雾突然翻滚，一道模糊的人影从雾中走出。那人身着九黎部落的服饰，面色青黑如尸，双眼空洞无神，正是之前昆仑保卫战中牺牲的一名勇士。他蹒跚着走向四人，嘴角淌下黑色粘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救……我……”

舒悦儿正要上前，被洛月黎一把拉住：“是瘴气所化的幻象！”

果然，那人影走到建木灵气屏障前，触碰的瞬间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时发出尖锐的哀嚎，如同指甲刮过木板的刺耳声响。紧接着，雾中接连浮现出更多人影，有青丘狐族的族人，有被混沌杀害的异兽，个个面色狰狞，朝着屏障疯狂扑来，却在触碰灵气的瞬间化为黑烟，哀嚎声此起彼伏，如同百鬼夜哭。

“这些幻象是由死者的怨念与混沌之气交融而成。”绵意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瘴泽莲吸收了无数生灵的怨气，又被混沌污染，才会生出这般诡谲的力量。”

四人不敢停留，加快脚步深入瘴泽。脚下的地面渐渐变得泥泞，踩下去时深陷其中，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泥下拉扯。腐叶下隐约可见惨白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异兽的，骨骼扭曲变形，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毕方的火星落在骸骨上，竟点燃了淡绿色的火焰，烧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

“小心脚下！”洛月黎突然止步，破军枪直指地面。泥泞中，数条通体乌黑的长虫正蜿蜒爬行，虫身布满血红色的眼睛，正是《山海经》中记载的“蛊虫”——它们以怨气为食，被混沌之气滋养后变得愈发凶戾。玄策俯冲而下，旋角刺穿蛊虫躯体，铁爪撕裂虫身，黑色的虫血溅落在地，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就在这时，瘴雾突然剧烈翻涌，前方浮现出一片诡异的荷塘。塘中荷叶墨绿如染，脉络呈血红色，无数朵黑色的莲花在污泥中绽放，花瓣边缘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浓郁的怨气。荷塘中央的高台上，一朵巨大的白色莲花静静伫立，花瓣晶莹剔透，正是瘴泽莲——只是它的花蕊中，缠绕着一缕浓郁的混沌黑气，如同黑色的毒蛇。

“那便是瘴泽莲！”花絮眼中闪过喜色，正欲让毕方上前，却被绵意拦住。

“不对劲。”绵意的冰蓝鳞纹剧烈闪烁，“你看那些黑莲。”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黑莲的花瓣缓缓张开，露出里面包裹的东西——竟是一颗颗人类的头颅，双目圆睁，表情痛苦扭曲，正是之前幻象中出现的死者。头颅的口腔中不断涌出黑色瘴气，融入荷塘的污泥里，滋养着黑莲生长。

“娘的，这也太邪门了！”舒悦儿握紧庚金长刀，周身虎纹暴涨，“这些黑莲是用死者的魂魄养的？”

洛月黎面色凝重：“是瘴泽莲的守护机制。混沌之气污染了它的本源，让它将怨气化作守护之力。想要拿到瘴泽莲，必须先破除这些黑莲与蛊虫的守护。”

话音刚落，荷塘中的污泥突然沸腾，无数只蛊虫从泥中钻出，朝着四人爬来。同时，黑莲的花瓣纷纷脱落，化作一道道黑色影子，影子落地后变成青面獠牙的恶鬼，嘶吼着扑来。

“玄策，毕方，清理蛊虫！”洛月黎下令的同时，持枪冲向恶鬼，青色叶纹化作青藤，缠绕住恶鬼的四肢。玄策双翼扇动，狂风卷起蛊虫，旋角青光暴涨，将蛊虫尽数碾碎；毕方喷出本命之火，赤金色火焰在荷塘中燃起，烧得蛊虫发出滋滋惨叫，黑色的虫尸堆积如山。

舒悦儿纵身跃起，庚金长刀劈出金色刀气，将迎面而来的恶鬼劈成两半。但恶鬼被劈开后，竟化作两缕黑烟，重新凝聚成新的恶鬼，数量反而越来越多。“这玩意儿杀不死！”她怒吼着再次挥刀，却发现恶鬼的攻击越来越凌厉，骨刃上的黑气甚至能穿透庚金屏障，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黑色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