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介瑅慌慌张张跑来,见雁南正站在门口瞪自己,他汗颜,进屋躬身行礼,道:“属下方才肚子疼,去了一趟茅房……属下认罪,请太子责罚。”
常仪说:“是我,是我听到里面有东西掉了,这才破门进来的。”
宓夜撑着茶几起身,头晕脑胀,浑身酥软,他看着常仪,倔强道:“这事不准对外说一个字!”
常仪剜他一眼,提起裙摆往外走,站在书房门口,大喊道:“你们所有人转过身来。”
宓夜在她身后,眼中疑惑,拦住欲上前的介瑅,他倒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下人们都听话地转过身。
常仪问:“口技,你们可曾听过?”
“不曾。”年长的老婆子回答。
“口技就是一人分饰多角儿,不论男女老少、人物动物,皆由一人用嘴展示声音,殿下喜爱口技,不过不怎么在外展露,今日你们听过忘记便好,他日若谁对外说了半个字损了王室威严,我定不轻饶她!”
下人们好似松了一口气,原是太子的口技,还以为他鬼上身了呢!
齐声回答:“是。”
常仪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用温和的语气道:“近来府中事务繁杂,各位也劳碌,忙完这一阵,我会找来口技者为各位演绎,感兴趣的可以来后院观看。”
年轻一些的小丫头眼睛都亮了,真有这样神奇的人吗?
“谢太子妃。”
常仪让她们散去,回头见宓夜嘴角噙笑看着自己,忽而羞腼,道:“我帮你是因为想跟你合作。”
宓夜俊眉微挑,道:“合作?”
“是,”常仪见书房乱糟糟的,随即道,“去寝屋说,你这里让他们打扫一下,都下不去脚。”
宓夜看了介瑅一眼,介瑅点头,拿起扫帚开始打扫,他则跟在常仪身后,缓慢走着。
常仪进屋前回身见宓夜走得慢如寿龟,轻嘲道:“堂堂殿下,今日怎么如此扭捏?”
介瑅开口解释:“殿下是受伤了!”
常仪垂眸,望着宓夜深邃的双眼,心里似有根刺扎了一下,眼神忽闪,却没说一句话,转身进屋,坐在八仙桌旁。
雁南等宓夜进去,这才把门关上守在门外。
常仪不等他落座,开门见山问道:“是心魂上身?”
宓夜扶着太师椅坐下,点头道:“看来你并不笨。”
“今日我听说了一件事,鲁家班的宋朴已经不在鲁家班唱戏了,班里有了新角儿,名唤‘丽娘’,这个宋朴是否就是心魂宋朴?”
宓夜神色动容,本不想牵扯她进来,看来不得不告诉她:
“不错,确实是鲁家班的宋朴,而且他已经死了。”
“死了?那心魂是谁的?”常仪以为找到宋朴就能知道这其中的因果,没想到会这样。
“它,它是,”宓夜看着她,语塞继续道,“来找我的,不然怎么会上我身呢?”
常仪小声嘀咕:“找你做什么?”
“我能帮它。”
“如何帮?”
见宓夜不语,一直看着自己,常仪问道:“我的眼睛是不是可以帮到你?”
“你会被吓到的,算了,我另有办法。”
听他拒绝自己,常仪有些着急了,她本就是想在宓夜身边监视他的,随即说:“没关系,你肯定有能力保护我的。”
宓夜心一颤,她竟无条件相信自己!
他淡淡开口:“若有需要,我告诉你。”
常仪微笑着点头。
可是一连几日,宓夜都在衙署,常仪不知道他这到底是信得过还是信不过自己。
“雁南,去东西当,把这几个首饰和那几个瓷器拿上。”
她一挥衣袖,迈步出门。他不让自己参与调查,反正也闲来无事,那就把能当的换成银票,是时候去操持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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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瑅帮宓夜换好药,道:“殿下,您背上的伤已经痊愈了。”
宓夜点头,“嗯”了一声,道:“地牢里鬼钉墙的栅栏已经修了吧?”
“您吩咐完属下就找人修了,现下保证安全。”
“那就好。”
送餐食的下人将象牙镂雕提盒放在案桌上,被宓夜叫住:
“回去告诉太子妃,不用日日都送饭,衙署是办公的地方,况且这里有餐食。”
“是。”
介瑅挑眉,打开提盒,憋住笑,问宓夜:
“殿下今日回府吗?”
宓夜穿上履 ,淡淡道:“不了,饭都送来了,就在衙署吃,吃完得进宫一趟。”
他看向食盒,只见一碗清汤寡水儿的小米粥和一碟清炒蔬菜,僵着脸打开第二层,一个硕大的白面馒头,第三层是一叠爽口脆笋。
“这是府中送来的?”
宓夜脸上不可置信,他深知常仪为了和他调查心魂一事一直在讨好自己,今日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介瑅点了点头,道:“都是太子妃准备的。”
宓夜后槽牙发紧,背着手踱步,脑子里回想这几日,似乎自己没有得罪她:“那,这几日她在干嘛?”
介瑅回复:“都在府里,但从昨个早晨好像领着雁南出府了,还带着一个包袱。”
宓夜疑惑:“包袱?装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