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的欲望消失不见,只剩下惊恐,他甩头试图清醒,而后眨眼,月乌妖已凑到他眼前,舒展了一下手臂,一对羽翼丰满的黑翅膀逐渐显现。
“啊!有妖怪!”
男人一面喊,一面疯了似地往外跑。
月乌妖左翅膀一扇,他便摔倒在地。
“官人,你方才可不是这样说的呀。”
男人坐起来,双腿用力蹬踩地面,一寸寸往后挪,直到背抵靠在门上再无路可退,他哭丧着脸,跪下使劲儿磕头求饶。
“放了我,你想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
月乌妖化成美人身,轻快走到他跟前,蹲下轻嗤一笑,道:“放你?你口口声声说爱慕我,却又以轻浮之言戏我,如若我不搭理,便是伪以清高自是。钱能买到和我对酌,但是我不知道一条命能值多少两银子,官人,你知道吗?”
男人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坐的地板上已湿哒哒的。
“得不到我,就肆意侮我辱我诬陷我,贫寒人家就不配得到明断吗?钱,真的可以买到一切吗!”
美人大笑,低头倏然冷漠地看着他,轻轻勾起手指,只见男人心魂从面中跑出,钻进女人身体里。
原本七天吸收一个心魂,偏偏有那不知死活的人闯了进来,竟还看到了空心傀儡,为了避免消息扩散,她只好将傀儡转移,还因此收敛了些。忍了半个月,今日她只觉得身体好似久旱得甘霖,皮肤摸起来都娇嫩不少。
男人的眼神黯淡下来,六神无主地看着女人。
“滚去后院待着。”
月乌妖哼着曲儿将男人引到后院,听着歌声,男人便觉心情愉悦,她停止唱歌,后院里骤然发出苦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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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夜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端,顺着山路往下望,只见一个小村子看起来十分古怪,他命队伍停止前进,今夜驻扎在山上。
介瑅问:“殿下,离不云县只有二里路了,何不进城住客栈?”
宓夜眼眸深邃,轻扬下巴道:“那村子有问题。”
常仪察觉队伍停住,睁开惺忪的眼,轻声将雁南喊醒,掀开帘子下马车。
“为何不走了,不是说今日可入城,是出什么事了?”
介瑅看宓夜不语,跟常仪解释道:“听闻这不云县野味儿是一绝,反正进城就要开始调查月乌乱象的缘由,何不先吃饱喝足,这样也才有力气查嘛。”
常仪当然不相信介瑅所说,偏头望着宓夜,只听他清了清嗓子“嗯”了一声。
“就在前面的空地上扎营,你带人猎一些野味来。”
“是。”
介瑅随即安排下去。
宓夜独自一人往前方走,常仪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对雁南道:“我跟了宓夜去,这外头风大,你回马车上等着。”
雁南望不到宓夜身影,担忧道:“太子妃,这天马上便黑了,况且殿下都走远了,您跟得上吗?”
“放心,来时我已看过不云县地志图,那边只有崖口,他定是去了那儿,如若他不在,我便回来。”
雁南让她等一下,去取来披风为她披上,道:“那您当心。”
“嗯。”
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挂,崖口风大,常仪的衣裙在风中摆动,迎着月光宛如天上神女来,她四顾无人,心不自觉紧张,轻声喊:“宓夜?”
林子里传来两声鸟惊,常仪看向昏暗暗的林子,问道:“宓夜,你是在里边吗?”
听到“咔擦”一声,只见暗处走出来一人,身形清瘦,常仪警惕地往后退了退。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疑惑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哦,找人。”
男人淡淡开口:“这里是崖口,常有野兽出没,早些离开吧。”
“嗯,好。”
与男人擦肩而过之时,常仪闻到淡淡血腥味儿,不自觉蹙眉,低眸无意瞧见他左手袖口的血渍,瞳孔一张,见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男人问道:“小姐可是还有事?”
常仪摇头,见他步步紧逼,自己只能节节后退,却听见身后传来宓夜的声音。
“常仪,你怎么在这里!”
他方才下崖口观望了一会儿,天已黑,村子里却无一户点烛,总听闻狗吠,想必定不是座空村。
他听见常仪与人交谈,急着上来,便瞧见了这一幕。
宓夜快步向她走去,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后拉,目光一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朴素但整洁的男人。
“兄弟是这里的人?怎么称呼?”宓夜率先开口。
“万林,我就住在山下那村子里。”
宓夜轻挑眉,问道:“哦,那你这是准备回家?”
“正是,今日进城为老妈妈买药,这不,她还在家里等着我呢,先走一步了。”
万林说着还将他手中的两副药扬了扬。
宓夜点头,侧身为他让路。
万林忽而道:“这里晚上有狼,你们当心些。”
宓夜开口:“多谢万兄,不只万兄可曾听闻月乌吃魂?”
万林瞳孔微缩,身后发凉,停下脚步,侧身睨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