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务必守住这里,别放跑一个傀儡,也别让人进去。”
介瑅点头,问他去往何处,需要带人陪同否?答曰,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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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仪头昏脑胀,意识逐渐清醒,发觉四肢被捆绑,心里难免慌乱,环顾四周像在一个喜房,红色花烛高高燃起,隔着红纱,有一男一女二人对酌。
她逐渐冷静下来,只听女人说:“她已经察觉到我非凡人,不然怎么会如此胆怯,只能把她除掉。”
男人问:“她是不小心撞见的,有何辜?”
“万林,你听听你在说什么!”女人深吸一口气,怨怼道,“她是无辜的,你有想过尤香何辜?你别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船翻了我们都得完。”
万林垂眸沉思,半晌开口问道:“她的夫君我见过,会不会寻来?”
“你见过?何时?”
“昨日在山中有过一面之缘。”
秀秀思索片刻,起身拿起桌上的匕首,道:“只能怪她运气不好,遇到了我,我现在就把她杀了,省的夜长梦多。”
万林拉住她的手腕,被秀秀凌冽的目光一瞪,颤颤收回手:“万一他夫君寻来,留她活口我们还有交换条件,你现在杀了她,我们才真的陷入被动等死的局面。”
秀秀眼神凶狠,道:“你敢拦我,信不信我先杀你,再杀她!”
常仪见这蛇蝎女人走来,身子往后躲,可无济于事。
秀秀举起匕首,往她脖颈处扎下去。
“啊!”
万林掀开纱帐,见秀秀跌倒在地上,赶紧蹲下将她扶起。
常仪看着秀秀左脸上若隐若现的“奸”字,不免好奇,屏息凝神。
秀秀见万林盯着自己的脸,大惊失色,慌张掩面。
屋外传来千斤般重量的脚步声,秀秀瞳孔放大,脸色煞白,手臂颤抖,心跳加速,是他来了!
“我先走了,你把她守好。”
倏然间,秀秀一个转身,穿墙而出,殊不知正巧与来人撞了个正面。
秀秀汗颜,俯身叩首:“魔尊!”
红鬼面高八尺,秀秀在他面前极为娇小,他淡淡扫过秀秀的脸,粗着嗓子道:“本尊警告过你,随便你做什么,只有一个条件,不准伤害她。”
“可是她会坏我们的事,直接杀了不正好?”
红鬼面的手伸长,二指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像拎起一只麻雀般将她提起来:
“本尊话不说第三遍,别忘了你是怎么存在的。”
秀秀双腿悬空乱踢,双手无助地握着他宽大的手掌,泪水卡在眼眶边,不敢滚落。
万林冲了出来,见此情形,不敢进也不敢退,颤抖着膝盖跪下祈求道:“求求你,放过秀秀,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红鬼面轻笑道:“书生除了笔墨上有功夫,还能作何?就不怕我连同你一起杀了吗!”
“魔尊大人愍吾妻枉死,注新魂将其复活,余甚是感激,然秀秀为庇己身,疏大人之命,实为有过但罪不致死。大人非毒魔狠怪,心比天宽,还望大人宽恕,姑娘就在屋中,余保证她毫发无损。”
好一句“心比天宽”,红鬼面忽而想到故人,钢铁般的心一下子软了,那人对他说过,惟愿你成为一个心比天宽,慈悲渡人的神明。
他手上的力道逐渐放缓,收回手时秀秀“咚”地摔在地上,而万林赶忙磕头道谢。
魔尊一走,红光消失,院子沉静得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秀秀,你醒醒!”
万林将她横抱进屋,喂了一些米汤,她才缓缓睁眼。
秀秀凌乱的发丝将脸上的丑痕遮住,面对万林关切的目光显得无措,问道:“方才为何不跑?”
“你是我妻……”
“我不是。”秀秀打断他的话。
万林哽咽道:“我知你怨我那时不在你身边,我也很痛心,后悔莫及!”
秀秀视线转向烛光,淡淡道:“你在与不在有区别吗?”
万林神色暗淡,自语:“是我无用。”
“行了,你看好她,我还有事要处理。”
秀秀掀开被子下床,推开门头也不回在夜风中独行。
万林脸上闪过一丝阴沉,他不愿看秀秀一错再错,转身拿起桌上的匕首,掀开红帐朝常仪走去。
方才她们的一举一动常仪听得清楚,那个魔尊是何许人也?
她瞧见万林拿着匕首走来,被堵住的嘴发出无力的声音,眼神惶恐,看他手起刀落,吓得紧闭双眼,只觉手腕忽而轻松,血脉通畅。
万林蹲下,将她脚上的绳子割开,平静地说:“你走吧,赶紧离开不云县,秀秀一时还不会回来。”
他将常仪口中的白帕扯掉。
常仪揉着脸,问道:“为何放我?”
“算答谢你夫君救命之恩,他此时应是困于傀儡之中自身都难保,你还是快逃吧。”
常仪想劝他跟自己走,道:“秀秀是妖,她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她是我妻,我不会留她一人。”
万林背对着她,问道:“你还不走?”
村子只有一条道,常仪推开门头也不回往外跑,眼看快到村口,便瞧见一群无心傀儡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