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来了一位身穿蓝色铃兰长裙的女子,一头乌黑长发半盘起,头上的发饰不菲,非富即贵。
她杏眸轻抬,看了常仪一眼,朱唇皓齿,对掌柜道:“有镜子吗?”
掌柜背着身,回答道:“有的,咦,最近来买镜子的人还挺多的。”
“是啊,前边茶铺新来了一个说书人,讲了个镜仙的故事,说什么能看到前世。”
掌柜笑道:“江湖人的话,不可全信呐夫人。”
他说着将铜镜递给那女子,又将包好的银钱交给常仪。
“但也不能不信,你知道荣府那个小姐吗?她就是看到了自己的前世,荣老爷在门口挂镜子就是送镜仙走的。”
掌柜爱八卦,一下子兴趣提了上来,震惊道:“什么,荣小姐的死跟镜仙有关?”
“多半有关系,我们姐妹们闲谈的时候就聊到她和小诗仙的事儿,算了,不跟你聊了,姐妹们还等着我呢。”
女子付完钱,扭着纤细腰肢离了去。
常仪看着她进了茶铺,问道:“掌柜,那边的茶铺是何时开的?”
“开了快一个月了,生意还蛮不错的。”
“嗯,好,那我先走,改日再带一些首拾来。”
掌柜笑着送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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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仪到茶铺点了一壶上等龙井,坐在二楼雅座静静听着说书人讲镜仙的故事。
隔壁时不时传来谈论声,想必便是方才那姑娘和她的姐妹们。
“雁南,你去查一查‘小诗仙’是何许人?”
雁南点头,将帘子放下,离开了雅间。
“我们晚些试试,万一真的遇上镜仙了呢!”隔壁有人提议。
一个声音盛气凌人道:“那谁先试呢?”
众人不语。
只听一个清纯似小白花的声音开口:“要不慧言先来吧。”
她说完佯装惊讶,继续道:“哦,我忘了,慧言不会讲话,想跟镜仙结缘还结不了呢!”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嘲笑声。
下一秒,帘子被人掀开。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女人,眼神如鹰隼般犀利,仿佛能将她的的灵魂望穿。
常仪见一女子垂眸,玉面芙蓉,想必便是方才她们嘲笑的人。
“慧言?”
众人见两人认识,讪讪不语。
那蓝裙女孩忽然指着常仪道:“你不是方才在东西当的那个夫人吗?怎么认识慧言?”
她说着转向慧言,拉着她纤细的胳膊,不顾慧言挣扎,扬眉吐气问道:“你认识她?想不到小哑巴还认识其他人呢!”
慧言抬头,无助望向常仪。
常仪眸光清冷如霜,眼尾轻抬,流转出三分怒气:
“放开!”
她上前拉住女孩的手,眼眸紧紧盯着她。
不知怎么的,那蓝裙女孩倏然尖叫一声,往旁人怀里藏。
“怎么了?”
常仪牵起安慧言的手,欲往外走,听见那女孩小声道:“她的一只眼睛是金色的,是妖怪!”
众人立刻退避三舍。
常仪心里有一丝慌乱,眼睛有问题吗?
她淡淡道:“说我是妖怪,我看你才像妖怪,你们,往后再欺负她,小心我饶不了你们。”
常仪将人带回雅间,两人坐下,她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方才自己怎么了,为何做出如此冲动之事,根本不像往常的自己,反倒像被附身了一般。
常仪只觉浑身燥热,又欲倒水,但没拿稳,将衣裙弄湿了。
安慧言眼疾手快将手绢递上前,手指比划着让她快擦。
“谢谢啊,”常仪一面擦,一面用余光打量眼前这个清瘦骨干美人,问道,“你是不能讲话还是……”
安慧言摇摇头,淡淡一笑。
常仪看出其中的酸涩,道:“她们欺负你你为何还与她们玩儿?”
见她低着头,常仪道:“我忘了你不能讲话,不过没关系,往后我当你朋友,你来马府找我便是,我叫马常仪。”
这个名字,安慧言早已铭记在心。她佯装在脑海里思索,比划着画画的动作。
常仪看懂了,笑着点头道:“正是,画画的马大人便是家兄。”
安慧言点头。
常仪问道:“你知道那个镜仙是怎么一回事吗?”
安慧言神色惶恐,拼命向她摇头,示意她别沾染这个东西。
“我只是好奇,因为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清楚。”
安慧言看着眼前的人,心里越发高兴,她还是那样仗义的一个女孩,这一世,两人可以成为朋友真好。
“慧言,如果你知道怎么与镜仙结缘,可以帮帮我吗?”
常仪说不出来为何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如此信任,甚至还请人帮忙,也不知她会不会同意。
安慧言喝了一杯茶,壮着胆子握住她的手,坚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