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红鬼面目光清寒地站在群山烈火之中,周围火焰的炙热暖不了他心中的冰冷。他瞧着宓夜将人抱起来,御剑飞出雪寒的道场,想当年,自己也曾这样闯入灵界,不顾前方是神是魔,只为带走雪寒。
小妖现身,恭敬道:“魔尊,这昧火越来越大了,我们也快走吧。”
“本尊再待一会儿。”
小妖仰望着他的背影,从不见魔尊如此神伤,大抵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了。他欲开口劝,又深知自己术法不及魔尊万分,即使知道他因何烦恼,也帮不了什么,遂静静站一旁,陪他看着烈火烧尽这个镜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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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夜将常仪带回太子府时已是戌时一刻。
一路上常仪总说她眼睛酸,宓夜轻手查看,未见有何异常,只当是她太疲惫了,直到她一面揉眼一面说疼,他这才紧张起来。
“我去寻太医来……”
宓夜手被拉住,常仪眨了眨眼,道:“都夜半了,还是算了吧,兴许明日就好了。”
说话间,宓夜敏锐的眼眸觉察到她神色之中不愿让自己担心的情感。他蹲在床前,一面伸手轻轻抚她的眼,一面念着光明咒。
常仪只觉得眼睛舒适了不少。
忽然,屋顶传来异响,似有东西在上面跑,瓦片被踩得稀里哗啦。
宓夜神色一闪起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前似又想到什么,忽而回头,见常仪惊坐起来,安慰道:“你就在床上休息,我且出去看看。”
常仪点了点头。
介瑅等人已候在屋外,见宓夜出来,便迎了上去。
宓夜往屋顶上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黑洞洞的身影,约有两人高,问道:“那是何物?”
介瑅神色异样,支支吾吾回答:“是……一只……大猴子!”
“猴子?”宓夜眼尾轻抽,疑惑不解,“这年头猴子也下山觅食来了?不过……这猴子未免也忒大了。”
介瑅将手中一块儿带血的布递给宓夜看,宓夜问这是何物,答曰:“这猴子从城南跑向城北,又从城西跑向城东,见人又咬又抓,对着手臂和脖颈就下死口,已经伤了城中数百百姓,这块带血的布便是从一个被咬了脖颈已故的男子衣裳上裁剪下来的。”
宓夜立马察觉到这个中的疑点,猴子是从哪里来的,又因何发狂如此伤人?
“都伤到百姓了,可有人管此事?”
“兵部安大人已经派兵去绞杀了,只是……”
宓夜不知安大人是怎么安排的,为何这猴子会出现在太子府?又听介瑅吞吞吐吐道:“殿下,这猴子八成是只猴妖,精兵们根本制服不了它,还被重伤。安大人来求助您,可您不在府中,属下便先带人去捉拿它,结果这猢狲身手灵敏,上蹿下跳的直奔太子府,目的性极强。”
宓夜错愕看向站在房顶上的猴子,他捻指起卦,指尖画符往猴子一指,只见它浑身散发着金光,神识显现一刹那便随着金光消失。
他看清楚了,这哪里是普通的猴子,分明是一只有神识的长臂猿猴,不禁想到,“寻木猿!”
介瑅问:“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去寻一根……”
宓夜还没说完,只听寻木猿开口:“神君,是想用金绳吗?”
“神猴生于申位,子孙群居,裔出巴山,然你非神猴,既知金绳锁妖,还不束手就擒!”
寻木猿双臂交叉,转身一变,竟化成一个儒雅的神仙模样,笑道:“不错,本尊并非神猴,修炼得道,洞明阴阳,善施咒术,神明见我都得恭敬三分,神君嘛……许是不记得我的了。”
他站在屋檐一端,宓夜瞧着他一副清白皮囊,眼神柔和不像介瑅口中伤人数百的猴妖,又知这种人最有反差,往往伤人最狠,听他言:“本尊也是受人香火而临凡助之,碰巧遇到神君,神君是想和本尊试之?”
他这话实在是充满挑屑的意味。宓夜蹙眉,心里有火,抬手拔出啸月,轻踩空中飞上房顶,剑指寻木猿问道:“一只神兽也敢称自己‘本尊’,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有,别一口一个神君,本宫一介修习之人,可不是什么神君。”
“一别几百年,没想到你还是如此急躁。”
宓夜不再与它废话,一剑挥向他的手臂,寻木猿侧身一闪,轻轻躲过。
寻木猿双脚分并,重心下压,双手举起在胸前成拳。
宓夜不可思议,道:“五泱神拳。”
寻木猿大笑:“不错,神君知道,这是怕了吗?”
宓夜嘴角轻咧,将剑收回剑鞘,目光清寒,瞳孔中闪过一星金点,看向寻木猿道:“今日本宫且与你切磋切磋。”
两人从屋顶打到院子,又往花园去,而后又打了回来,打斗声环绕这整个太子府,常仪听得心惊胆战。
她掀开被子下床,视线模糊只得借着烛光伸出手摸索着缓缓前进。
介瑅等人看得入神,身后寝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也丝毫没有察觉。
常仪模糊的视线中有一蓝一绿两个身影在房顶打斗,她知蓝为宓夜,又见他似乎占下风,蹙眉将手握在心口为他担忧。
寻木猿瞧见常仪,嘴角轻轻扬起,不知拿出个什么东西,借着月光晃到她的眼,常仪当即吃痛地捂住双眼。
她脑中是兵戈相接的战场,耳畔传来金刀万刃的碰撞,只觉头也痛欲炸裂。
宓夜余光一瞥,见常仪倒在地上,思绪飘散全然忘记自己还在比试,寻木猿瞧准时机冲拳而来,一拳打在他胸口。宓夜飞出去好远,重重摔在瓦片上,连人带剑滚下屋檐,幸好被介瑅等人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