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磅礴,路上泥泞,马蹄声在山谷中回响,宓夜得在三天内赶到中曲山下,道门开启就在第三天。
他这一走,不知道宫里又会出现什么变数,道家本就讲究清心静欲,可他心里牵挂着常仪。
几时醒?
长臂猿会不会去找她?
虽有提前布防,但终究是没有一人能与长臂猿抗衡。中曲山近在咫尺,他的心却在千里之外的越东。
宓夜抬手旋转八卦阵,山谷深处道门开,一座山出现在眼前,他望着不同于人间秋景的四季繁春,踏上上山的三千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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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回来了,师兄回来了!”
在院子里练剑的鹤黎瞧见宓夜一人牵马进院,奔跑着迎了上去。
“师兄,这一路可还劳顿?”他顺势牵过宓夜的马。
宓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问道:“师父何在?”
“师父在后山呢。”
“好,我这就去拜见师父,你剑术大有长进,好好练。”
得到师兄的夸奖,鹤黎笑容满面,应下后练得更起劲。
银发垂肩,道风仙骨的居烟道长正手持茶篓采茶。
宓夜跪在地上,深深一拜,轻轻喊道:“师父,弟子宓夜回来了。”
居烟道长转身笑道:“好,一别半年,可还好?”
“劳师父挂念,一切甚好。”
“嗯,过来看看这新茶怎么样。”
宓夜上前,看着茶篓里碧绿的茶叶,道:“这茶与往日不同。”
“哦?有何不同?”
“这茶尖带着些许金色,从不曾见过,可是师父配出的新品种?”
居烟道长脸上挂着笑意,眼底满是赞许,“不错,取仙界沉仙池水浇灌,萤灵之魂喂养方能得到。”
宓夜点头,“此乃仙品,是凡间见不到之物。”
“哪算得上什么仙品不仙品,世间万事万物都离不开天地滋养。”
“师父说的极是,弟子知道了。”
“你当真知道了?”
居烟道长看出他心不在焉,伸手拂过他头顶,“小小年纪便多了一缕鹤发,宓夜,遇到什么难事了?”
宓夜瞳孔一缩,心绪稳定下来,道:“师父送的商羊认主了,是我妻子马常仪。”
“那是好事呀。”
“可我们去捉妖的时候,商羊带她误入万妖谷,我们就见了牛头马面,而后一发不可收拾看见了一些奇怪的意境。”
“宓夜,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命中注定的,商羊认主认的是常仪的人,你和她的姻缘也是前世注定的,来缘便惜缘,顺万物之理便好。”
宓夜着急问道:“所以那些意境都是真的吗?”
居烟道长淡淡一笑,他将茶篓交给宓夜,“真的假的重要吗?”
“重要啊,师父,弟子还有许多疑惑并没有解开。”
“去练剑吧。”
“师父!”宓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再多说什么,也还是住了口。
一连几日宓夜都天未亮起床练剑,月高悬才回屋休息,心也逐渐静下来。
这夜,鹤黎还未入睡,听见宓夜进屋,起身道:“师兄?”
“你怎么还没休息?”宓夜将啸月放下,瞧见桌上刚砌好的茶,问道,“师父来过?”
“是,师父夸我有长进。”
宓夜笑着说:“是呀,你的剑术到七成了吧?”
鹤黎起身,轻快走到他面前,给他倒了一杯茶,“师兄你喝茶。”
宓夜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确实是好茶,入口甘香醇厚。
鹤黎问道:“这几日师兄练剑那么刻苦,啸月出神入鞘快得无影无踪,可总是差那么一点。”
宓夜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连你都看出来了?看来还是我心不定。”
“师兄心里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家妻尚在昏迷,挂念。”
鹤黎问道:“新师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惹得师兄如此挂念?”
一提到常仪,宓夜眼里闪着光,对着月亮道:“她,聪慧勇敢,身上有超出凡人的本事,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能企及。”
“师嫂如此厉害!”鹤黎更加好奇,“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宓夜摇头,让他早些休息,又拿起啸月转身便出门了。
院子里的昙花在这一夜开得旺盛,一股幽香缠绕在他鼻息,他一改往日用右手的习惯,换成左手持剑,稳重的下盘稳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