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昭然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踏进这座老房子是什么时候了，这么多年除了破了些之外一切好像都没什么变化，那个不知道是哪位长辈坐的摇椅还在，就连位置都没变过。

戚家都是念旧的人，这一点她很早就知道了。

“小姨？”

身后传来声音，戚昭然回头看着眼前的人，记忆力那个包子脸女孩逐渐与眼前的人重叠。

“你是……戚甜？”

“是我小姨，真的是你啊，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你都多久没回来了，来见奶奶的吗？正好我也要找奶奶那就一起去吧。”戚甜高兴地拉着戚昭然。

戚昭然打起了退堂鼓，可惜她没能挣脱掉，眼前的人跟着这座老宅正一起渐渐老去。

“奶奶，妈妈做了些炸物要我拿些给你尝尝。”

戚老太太笑眯眯地接过拍了拍戚甜手背。

“今天没课？竟然有空给我送东西。”

“奶奶你忘了今天是周六，本来就没课，不过我下午要跟伙伴去义演收集捐款，要再见到我那可是下周的事了。”戚甜俏皮地说着，说完主动把地方让出来给戚昭然，“小姨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戚昭然尴尬地看着她，戚甜把门都被关了，这下真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这么多年终于想回来看看我们了？”

戚老太太招手，戚昭然扭捏地走到她身边。

粗糙的手在脸上摸了摸，这么多年不见，记忆里的母亲似乎脸上没这么多皱纹的，那时候的她也不会佝偻着背，只是那温善的目光一如既往。

“呃嗯，这些年你们过得还好吗？”

“不好不坏，西华震那家伙没有赶尽杀绝，这些年大家也算过得凑合。”

戚老太太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年纪大精力也是大不如前了。

“那就好，前天西源来了？”

戚昭然开门见山，她不是很想待在这里，见到眼前的人她就会忍不住想起戚素意，如果当年她能拦着点，也许意外就不会发生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回来，原来是为了那孩子，是来过了，幸好跟素意像，那股机灵劲跟她如出一辙。”戚老太太感慨道。

“你们跟她说了什么？”

“坐吧，你站着我跟你说话抬头费劲。”

戚昭然赶紧倒水给老人家喝又找了个矮凳子坐下。

“那孩子一来就问素意的事，都是早晚要知道的现在跟她说也不算晚，没想到那孩子还挺淡定说完什么表情也没有。”

西源就是这样的性子没错，只要不是触犯到她底线的事她都不会有什么大的反应。

“那孩子你看着怎么样？可以托付吗？”戚昭然接住戚老太太垂下来的手给她按摩着。

“族里怕是没几个比她机灵，只是西华震似乎有意放着她，他公司最近不是空降了个领导，对方什么身份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的。”

戚昭然点点头。

虽然她只是西家的家庭医生，但不代表她就不关心公司的事，那也是戚素意的心血，她不可能坐视不管任由西华震糟蹋。

“公司的事您也跟她说了吗？”

“还没有。”说到这个戚老太太脸上的愁容更深了，“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信息也不知道那孩子受不受得了，我看她也自己有心调查，姑且看看她的能力如何。”

“你就不担心西华震对她下手吗？”

“他敢！”戚老太太突然拍椅子，“当然我们戚家大不如前，但保一个小孩还是做得到的，如果他真的要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鱼死网破了。”

“知道了，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这么快就要回去？十多年没回来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念大家吗？”

戚老太太抓着她的手，没用力但是戚昭然却无法挣开。

“我没有脸见她们。”

戚昭然低下头，握着她手的力道更深了，“大家都没怪过你，怨也是怨素意遇人不淑和西华震心思过于深沉，你已经做得很好。”

戚昭然没回应，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戚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甜甜还在外面等你呢，去跟她叙叙旧也行，今晚我把大家都叫过来好好聚聚。”

“奶奶你叫我吗？”刚说完戚甜就开了条门缝探出头来。

“带你小姨去到处走走，今晚聚会你可别缺席。”戚老太太推了推戚昭然。

“知道了，不用你说我也会回来的，我也想多跟小姨待一起。”戚甜过来牵戚昭然，“小姨你还没吃午饭吗，妈妈做好了正喊我回去吃呢，我们去给她个惊喜。”

戚甜的妈妈是戚昭然的大姐，平日都很严肃，戚昭然有些后怕收回手，“还是不了吧，今晚见也一样。”

“小姨你是不是怕妈妈？”戚甜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戚昭然。

小时候她就知道戚昭然怕妈妈，因为只有妈妈会在戚昭然犯错的时候不留情面的痛骂她，到现在戚甜还记得戚昭然缩着肩膀挨骂的场景。

“我才不怕呢。”戚昭然勉强挺直了背勉强道，“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