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源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更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属于好人还是坏人，她享受的优越生活全都是来自工厂那些穷困兽人的血液，是她们一滴滴血浇筑出她住的大别墅，而她们的苦难全都化成了她无忧无虑的生活，哪怕她是这种事情的间接受益者甚至还不知情但并不代表一切就跟她没关系。

商业是肮脏甚至卑鄙的，即使她还没进入但也能从网上的信息里窥探一二，父亲虽然不喜欢自己但也没有因此虐待她，西源一直觉得西华震这种‘正派’人物是不会做这种事的，毕竟自己小时候偷偷吃蛋糕骗他被发现都被骂了一顿。

“可以进去了，还是再缓缓？”

褚宣歆本不想跟她说这么多但是看见她那一无所知的样子又觉得可怜，上一秒她还信誓旦旦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样子下一秒就迷茫得像走丢的孩子无措地看着她甚至不安得下意识牵起她的手。

“带我去，我想见东方。”西源嗓子沙哑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进去前的准备繁琐极了，西源一度觉得自己会被这些消毒水淹死也说不定，好在最后还是成功穿上防护服，里面有设备监测她的气温脉搏，一有不对褚宣歆就会通过对讲机让她出来。

真正进到里面才发现有多冷，有亮光的地方都能看见在空中浮沉的冷气，原以为这么多仪器会很吵结果却安静极了，床边是各种线路，东方身上更是没几处完好的皮肤，褚宣歆特意叮嘱不能随便动她，西源看着她身上的这些东西也不敢动，最后只敢轻轻勾住她的尾指在床边看着她。

原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跟她说的，但真正到她身边看见她瘦得快成纸片的时候心痛已经取代了言语，最后也只是有些委屈地说道，“东方，我想你了。”

防护服隔绝不了冷气，没一会她就感觉身上开始起鸡皮疙瘩，后面开始控制不住发抖，稍微一动身子关节就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坚持不下去就回来，等身体回暖了再进去不要勉强自己。”

看见西源的体温开始下降褚宣歆紧急呼叫她，西源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再等等。”

她觉得东方一定舍不得她离开，所以在自己坚持不住之前尽量多陪陪她。

“再给你五分钟，如果还不出来我就叫人进去拉你了。”褚宣歆下了最后通牒。

西源依依不舍地看着东方，“东方你不醒来看看我吗？再不醒来我可就要走了。”

“还有一分钟。”褚宣歆在那边冷冷地通知着。

西源一点点收回手不舍地看着东方，“等我再回来看你，你要在这里乖乖的知道吗？等你醒来好了我再带你去吃你想吃的冰淇淋和烤肉。”

收到一半西源又舍不得，也可能是被冻僵了，自己的呼出的气都变成白雾蒙在面罩上楼，突然她感觉尾指好像被东西轻轻勾了勾，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打算继续抽回来时才发现真的有力量在扯着她，虽然很微弱但她还是感应到了。

心跳开始加快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西源大声对着对讲机喊道，“东方动了！”

护目镜被她扯掉，她终于可以清楚地看清东方了，东方睁着眼睛同样在看着她，脸上的呼吸面罩表明她在剧烈地呼吸着。

眼神虽然无声呆滞却让西源欣喜若狂，实验室的人也冲了进来对着东方进行检查，西源站在他们后面，即使他们挡在她面前她也能感觉到东方的视线正看着自己，甚至还很委屈。

像幼儿园时被欺负了回家找家长告状的小孩。

“你真的是她的救星。”褚宣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本来大家都觉得她醒来的希望不大的，你一来直接就创造奇迹了。”

“所以东方真的醒了？”到现在西源还不相信，但是尾指还残留着东方勾她的触感让她觉得即虚假又真实。

“醒了，但意识可能还没回来，要多跟她说说话才行。”褚宣歆把她拉到外面，景岑把准备好的热水塞给她。

“光听声音就急着要醒来见你，不得不说你把东方调教得很成功，我们也曾派人试着亲近东方但是都没有成功，没想到被你带回家后反而这么亲近你，当然也不排除猫和狼在血脉上有相似的可能性。”

检查完确认东方没问题后那些人又不见了，西源暂时进不去，再次趴在玻璃上的时候她发现东方正侧头看向这边，西源看着她用口型说着，“乖，我来了。”

过了很久东方才眨了下眼睛算是回应她了。

“等了一天想我了没，或者说你认错了吗？”

戚甜刚在外面看见南川奕的车她的声音就出现在楼下了，角落的几只猫一见到她就开始应激抓笼子在里面跳着，南川奕心疼地看着它们把笼子打开给它们出来。

“一天没吃饭你们应该饿了吧，正好买了新的猫粮给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转身又回车里，戚甜下来正好看见她蹲在地上喂猫。

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你呢，饿了吗？我特意叫人没给你准备吃的，现在一定饿坏了吧。”

南川奕见到她笑得可甜了，戚甜越看越觉得她的笑很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