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长发,男人的衣角都被吹得乱七八糟。
可正是这股雪后野风,将画面衬托得挥斥方遒。
她只是不明白,祈愿一个高考失利连正当职业都没有人,怎么堂而皇之站在那帮人精里?
就连农民之子的申东源都翻身把歌唱,祈愿还靠着姑母的势力横行霸道,会不会太可笑?
宋妍妍承认自己嫉妒她。
从高中以来就嫉妒。
那时候祈愿还有让她望而却步的智商,现在一无所有,却仍然让她仰望,就很不服。
她低头,在微信里翻了两下。
找到好友的头像,点进去:起来没?
苏糖爱泡酒吧。
是个富家小姐。
当年跟印城一样的理由,被放逐送回老家反省。
没想到却如鱼得水。
虽然,她在这圈子里玩,最主要目的是因为印城,但也算处下了宋妍妍这个好姐妹。
宋妍妍知道她晚上疯玩,这会儿可能睡觉,所以问醒了没。
快午饭时间,苏糖的确醒了。
看到宋妍妍信息,立刻回:是不是有好事找我?
苏糖的唯一好事就是印城。
她迷印城迷得死去活来——
理由很简单。
印城帅,相貌身材都甩其他人好几条街。
性格酷,越不在意她的,她越有征服欲。
最后家里太有钱了,谁都想要更多钱,苏糖想做印太太,呼风唤雨。
这两天却得知,印太太位置被人捷足先登,苏糖就跟世界末日样狠狠大醉两天。
今天刚清醒,宋妍妍就说,大家在申东源家吃杀猪饭,印城和他老婆也在。
苏糖一下就忍不住,想到那晚在长江饭店看到的祈愿的脸,就跟性冷淡一样的无趣……
印城居然娶这号人物,简直对她而言是奇耻大辱。
立刻表示要马上过去,杀一杀祈愿威风。
宋妍妍目的达成,心情终于高兴起来,也有了兴致倒处走走。
她没去院外山地那边,就在院子里头来回看。
每次靠近院门,看到祈愿穿得厚实的身影立在一群男人中央,毫无违和感时,她就心里痛苦。
有时候,她真的很挫败,不知道怎样自然融入那群富家子弟。
哪怕她很努力,做出超出道德范围外的事,也没办法得偿所愿……
摸着渐渐隆起的肚子,她眼神痛苦地看着祈愿身旁的男人……
那男人是苏糖的心魔。
也曾是她的。
……
午饭时,突然来了一个女人。
穿皮草外套,露大片光洁脖子。
小皮裙,黑丝袜。
“吃吃……杀猪猪饭……不喊我!”讲话都不利索。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零下四度,但乡□□感温度更低。
祈愿坐在饭桌前,眼神微有些惊讶。
能让她露出惊讶表情的人,的确也非凡人。
申东源怕她冻死,赶紧请进屋,并将空调调高。
印城没多寒暄,只问祈愿,“会不会热?”
祈愿脱了长羽绒服,羊绒衫外头罩羽绒背心,室内刚刚好。
便摇头,说没问题。
印城会心一笑,脸色更暖。
苏糖来了后跟一圈人打招呼,到祈愿这边,只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祈愿又不傻,冷冷扯了嘴角,也当没看到对方。
饭后,秦晴组麻将局。
祈愿瘾不大,就坐在旁边看印城打。
印城手气不错,连续坐庄。
闹得轰动。
有几个没打的,也都过来围观。
空气一下有些稀薄。
祈愿有点燥,想出去走走。
偏偏自己膝盖上压着一只大掌,每当拿到好牌,就兴高采烈握捏她一下。
简直把她膝盖当财神殿的蒲团,用了又用。
印城笑声清冽,赌运亨通,一手摸牌,一手握她膝头,明明坚硬的部位,却觉得脆弱,他稍微用力,就怕捏碎她,每次发力都得控制着,怕用坏她。
“清一色!”他赢得有点儿像出了千,有些激动,力道没控制住,祈愿猛地打他一下,很清脆的“啪”一声。
但他这把赢得漂亮,牌桌边沸腾,没人听到他们的互动。
对不起。
他笑着用唇形无声说这三个字,手却没有丝毫放下去的意思。
祈愿瞪他。
印城无奈,恋恋不舍挪开掌心。
他的表情像是这个动作断开了他财运,下一把就得输得脱裤子。
祈愿要笑不笑看着他。
本来心软了点,打算让他继续握。
下一秒,一股跟自己同款的香水味挤进来。
她一下烦躁起来。
苏糖站在两人中间,印城坐着,椅子带靠背,时不时往后靠,一股清新好闻的男性气味扑来。
他不抽烟,日常注重清洁,可想而知的有多吸引人。
而祈愿架着两腿坐在凳子上,身体前倾,方便看牌。
往前压的姿势,令曲线展露无遗。
苏糖不得不承认,祈愿身材一顶一的,虽然两次见面都打扮的像高中生,可脱去外套的身材太顶,女人味在举手投足,不在于穿衣服露了多大面积。
苏糖一翻白眼,直想将她那张性冷淡的脸挤走——
总对印城高高在上的样子,太让人不爽!
祈愿如这姑娘愿。
忍了同款香水味儿没几秒,放下腿,起身离去。
牌局亢奋,她的离开毫不起眼。
苏糖兴高采烈坐了祈愿位置,跟印城平起平坐,甚至有点一起对战的意思。
他运气真的好到爆,又一把坐庄拿下,围观者都给他欢欣鼓舞。
身旁女人功劳最大,印城抬手就给她膝盖处捏了一把。
这次是一手圆润的肉感,没有牛仔裤面料的粗糙性。
他大惊。甩开手。
扭头幅度很大的看去一眼。
这一眼,印城脸色一下就白了。
“……”众人喧嚣里,苏糖咬着唇才没叫出来。
膝盖上方,刚才那股掌劲将她捏麻……
这是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虽然没什么,只是把她当祈愿捏了下,但太爽了。
多年想跟他亲热的夙愿,瞬间达成,心理高潮凶猛。
她凶猛着……
印城却如遭雷击,脸色发白不说,立刻推了麻将,头也不回跑出去。
“印城!”苏糖气坏,被他的眼神伤到,仿佛她是什么肮脏的垃圾女人,他恨不得要千刀万剐她。
……
雪停。
一片苍茫。
印城用洗洁精搓了手,冲出厨房,到处找祈愿。
白花花世界里。
风声寂寥,阳光半昏。
她在准备做露营基地的山地上,踩着被推倒只剩半米高的红砖墙,张开双臂保持平衡,轻盈在上头走。
印城火急火燎冲过来,到了跟前,脾气却发不出来。
尤其她冷淡眼眸抬起,看他,雪后阳光下透明一般的瞳仁,纯洁无瑕。
他一口气堵回胸膛,只剩哭笑不得。
“你干什么?”好好的室内不待,跑到空无一人的地方踩墙根玩儿,还敞着羽绒服拉链,不晓得冷?
“这么快出来?”祈愿算了下时间,不到十分钟,他就追出来,“是里面不好玩吗?”
她平静语调,一下火上浇油。
印城确实非常生气,但控制不住地就对她和颜悦色,哪怕发火也带笑,他觉得自己被她玩到要精神分裂了!
“知道别人等在旁边,你让她坐!”
“你到底怎么想的,祈愿!”
“给你换换手感。”她看热闹不嫌事大淡漠眼神,“多漂亮呀她。”
“下来!”
他还是毛了。
朝她伸着一只手。
虽是笑颜,下颚线却收紧,站姿也侧着,不向着她。
雪后寒风呼啸。
祈愿发丝发扬,敞着羽绒服,在红墙上继续走。
他伸手等了会儿,她不下来,他扭头看她。
她张开双臂,像与世无争的小鸟,在高处遗世独立。
印城眸底的光变浓稠,语气也变缓,“下来。”
嗓音柔了许多。
祈愿对他这态度还算接受,停脚步,抬眸先看他脸,再看他伸着的手,眉心微蹙,嫌弃之意明显。
印城呼吸都不可置信一噎,急音,“……洗过了!洗洁精洗的!”
风带着雪粒刮来。
祈愿闻到一股香橙味的清洁产品气味。
她点点头,算相信他了。
刚刚倾身,那只手掌迫不及待将她一臂扣住,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下,祈愿人就被他全然扣进怀里。
雪风骤然停歇,冻僵的脸庞藏进他怀中。
祈愿听到他心跳以外的动静,他无可奈可又乞求的柔音。
“别把我推给别人。”
祈愿闻到他手上浓烈的洗洁精味,忽然心颤了颤,暂时鸣金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