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带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在意和失态。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像是放弃了什么坚持，破罐子破摔般地，带着点无奈和纵容，低声反问道：“很明显吗？”

江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像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很明显！”

看着她那带着小小得意和狡黠的明亮眼眸，江峻心头那点因为“枕水轩”和那个破产小子升起的不快，奇异地被冲淡了不少。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终是没忍住，唇角也跟着牵起了一个清浅而真实的弧度，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气氛正好，江渺得寸进尺地凑近他，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旧事重提，却换了一种更巧妙的方式：“哥，那我们……做个天使投资人吧？”她眨着眼睛，语气轻快，“我就想看看，我能不能真有个终身免单的地方。”她顿了顿，故意用一种忧心忡忡的语气开玩笑，“万一哪天江氏破产了，我好歹还有个能蹭饭吃的地方，不至于饿肚子呀。”

“江渺！”江峻眉头一皱，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带着不赞同。

他不喜欢听她说任何不吉利的话，尤其是关于江氏破产这种，哪怕只是玩笑。

江渺却不怕他，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反而仰起脸，飞快地在他紧抿的唇角亲了一下，像羽毛轻轻拂过。

她放软了声音，带着十足的撒娇和一点点耍无赖的意味，尾音拖长：“好吗？哥哥——”

这一声“哥哥”，叫得百转千回，与之前带着嘲讽或质问的语气截然不同，充满了亲昵和依赖，精准地击中江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江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和撒娇弄得心头一荡，那点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睛，知道自己终究是拗不过她。但他江峻做事，从来不会如此儿戏。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带着一丝拿她没办法的宠溺，却又保持着商人的理智和底线：“吃饭。”

他避而不直接回答投资的事。

说着，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地托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用行动终结了关于“枕水轩”的讨论。

然而，在走向门口的过程中，江峻的脑海里已经飞速运转起来。关于江氏是否要做“枕水轩”的天使投资人……

可以。

但不是因为她一句撒娇，或者那个小子一句空头支票般的“终身免单”。

那个叫郝睿瑜的破产富二代，必须给他拿出一份像样的、至少能勉强合格的商业计划书来。他要看到切实的可行性，看到回报的潜力，看到那个年轻人是否真的有能力东山再起。

他的渺渺可以随心所欲地提出想法，但他会为她，也为江氏，守住最后的商业底线。

这，大概就是他能为她的“一时兴起”，所做出的最大程度的“纵容”了。

而当郝睿瑜在第二天下午，正对着电脑屏幕修改一份临时工作的文案时，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有些疑惑地接起：“喂，你好？”

“您好，请问是郝睿瑜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专业，不带丝毫个人感情的女性声音。

“我是，您哪位？”

“您好，郝先生。我是江氏集团总裁办的林秘书。”

“江……江氏集团？”郝睿瑜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天那个气场骇人、眼神冰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