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谢谢的是我。”江渺轻声说,“谢谢你们为项目付出的一切。请转告老王的家人,江氏会负责所有医疗费用和后续的赔偿,也会为他的孩子提供教育基金。”
她说这些话时,没有请示任何人,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走廊尽头,江峻和司晨的谈话也接近尾声。
“这件事,江氏会负全责。”江峻直言不讳,“但我希望不要影响到项目进度。”
“项目进度可以调整,”司晨的目光掠过远处的江渺,“不过我发现,江小姐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可靠得多。”
江峻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时江渺走了过来,她先看向江峻:“哥,我想留在医院等手术结果。”然后转向司晨,“司总,今天谢谢你。关于事故的详细报告,我会在明天上班前提交给双方团队。”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既保持了专业,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司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或许他之前的判断确实有失偏颇。
这个女孩不是笼中的金丝雀,而是在风雨中迅速成长的雏鹰。
“好。”司晨微微颔首,目光在江渺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探究,“期待你的报告。”
这一刻,司晨清晰地意识到,他可能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合作——评估的不仅是项目本身的潜力,更是眼前这个总能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负责人。
她身上有种矛盾的特质,既有被娇养的纯粹,又有在压力下淬炼出的坚韧。
那份详尽的事故报告与善后方案,是江渺熬到深夜亲自写完的,在凌晨时分准时发到了司晨的邮箱。
当她合上电脑时,窗外已是晨曦微露。
几乎是同时,她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峻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妹妹眼下的淡青,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脸颊。
“这件事的后续,我已经和爸说了。”他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低沉沙哑,“把你从项目里抽出来。以后,你不需要再和司晨有任何接触了。”
他的决定下得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江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全身心松懈下来,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快:“挺好,终于不用再应付那位‘司考官’的随时抽问了。”
天知道她为了那些突如其来的专业问题,死了多少脑细胞。
江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而珍重的吻。
江渺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懒懒地安排着:“等这件事彻底过去,做好对伤员和家属的最终赔偿,我就把手头的工作跟林秘书交接一下。”
“嗯,”江峻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交给林秘书,她会做好。给你按最轻松的流程交接。”
最轻松的流程……江渺忽然想起四年前,自己还是个大一实习生,仅仅干了两天就提出“离职”时,他是如何百般阻拦,用“公司流程”、“实习档案”等一堆冷冰冰的规矩把她吃得死死的。
如今对比起来,她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仰头看他,语带戏谑:“现在交接,不需要走一个礼拜的复杂流程了?我记得当初某人可是拿着厚厚一叠离职清单吓唬我呢。”
江峻自然也想起了四年前她那副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小模样,心底泛起一丝混杂着愧疚与甜蜜的涟漪。
他惩罚性地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宠溺:“还不是因为……你当时一门心思想着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