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眸,盯着自己交握的手,让人看不清情绪,但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
他沉默着,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但那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最夸张的是宋雅女士,她先是愣住,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又好笑的事情,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只能用力抿住嘴唇,肩膀微微耸动,保养得宜的脸上表情十分精彩,最终也化为一个意味深长的叹息。
偌大的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名为“江渺式比喻”所带来的、集体失语的诡异寂静之中。
把年轻有为、矜贵冷峻的司氏掌舵人司晨,比作动不动就提问的“司考官”?还是诲人不倦的“孔子”?
这脑回路,也真是没谁了。
而江渺这句无心的抱怨,也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江峻心中的迷雾。
他想起之前江渺提起司晨时那种敬而远之的态度,想起她曾说“在他面前总像在考试”。当时他只以为是商业合作带来的压力,此刻才恍然大悟——那根本不是男女之间的张力,而是学生面对严师的本能紧张。
原来她口中的"司考官"是这个意思。
江峻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指节却不自觉地收紧。
他想起自己曾经那句“他确实很适合你”,现在听来简直像个笑话。
他居然会以为这样一个让渺渺想起孔子的人能成为情敌?
一丝极淡的嘲讽在心底蔓延。
司晨确实优秀,但他用错了方式。
他以为展示权威和能力就能吸引渺渺,却不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考核。
江峻抬眼看向还在和父母解释的江渺,她比划着描述司晨提问时的样子,眉眼间全是纯粹的苦恼,没有半分女儿家的羞涩。
这一刻,江峻终于彻底安心。
他优雅地交叠双腿,语气平静地加入对话:“司总的专业素养确实值得学习。”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江百楚若有所思地看了儿子一眼。
江峻看着江渺全然不觉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司晨永远都不会知道,他那些精心设计的"课堂",早就注定了这场较量的结局。
江渺越说越激动,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你们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吗?我连做梦都在背药品研发流程!上次他随口问了个细胞培养的参数,我半夜惊醒爬起来查资料!”
江渺还在自己的委屈中,继续抱住靠枕抱怨:“我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为什么要遭受这种学术迫害?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检查作业,我连笑一下都觉得会被扣平时分!”
宋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江百楚无奈摇头。
只有江峻默默记下了"学术迫害"这个关键词。
“所以,”江渺最后总结陈词,“能不能换个项目?或者换个合作方?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