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觉得,江渺自身的控制力,远在那个看似掌控一切、实则容易被情绪左右的江峻之上。
江峻的强势是外放的,带着压迫感的;而江渺的掌控力是内敛的,如同深不可测的静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和韧性。
在这一刻,司晨清晰地意识到,在江渺身上,他察觉不到任何外显的、可供攻击的弱点。
她完美地包裹住了自己,也包裹住了那个可能与江峻共有的、惊世骇俗的秘密。
“我先回去了,打扰司总了。”江渺站起身,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不迫,仿佛真的只是来进行了一场短暂而友好的沟通。
司晨也随之起身,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她,没有再试图追问或挽留。
“江小姐慢走。”他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心中的目标却更加清晰、也更加炽热。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靠近。
他想要真正读懂这本名为“江渺”的、充满了矛盾与力量的、无比深邃的书。
当江渺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握上门把的瞬间,她的脚步却倏然停住。
没有立刻拧动,而是缓缓转过身,她的目光如沉静的湖水,精准地投向依旧站在原地的司晨。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刻意维持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清醒、甚至带着一丝凛然的凝视。
“司总,”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或许是因为之前项目对接时,我的某些言行不够谨慎,才引发了今日的误会。”
她微微停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积蓄力量,随即,一字一句,清晰地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在这里,无论是面对我哥哥,还是面对您,我都想郑重申明一点——”
“我们之间,过去、现在、乃至将来,所有的一切交集,都仅仅源于公事,止于公事。”
“仅此而已。”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说完这句,她话锋微转,语气稍稍放缓,却更显力道:“如果是我之前的某些行为,不慎让您,或是让我哥哥,产生了任何超出工作范畴的误解,我为此深感抱歉。”
最后,她抬起下颌,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竟闪过一丝近乎锐利的光芒,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谦逊与强势的混合:“当然,如果这一切只是我自作多情,想得太多,也请司总……原谅我此刻的‘口出狂言’。”
这番话,先划清界限,再主动承担可能引发误会的责任——将原因归于自己“言行不慎”而非对方“别有用心”,最后又以退为进,用“口出狂言”将可能的指责提前堵了回去。
逻辑严密,姿态得体,却又将"请保持距离"的核心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话音落下,她不再给司晨任何回应或解读的时间,干脆利落地转身,拧开门把,身影决绝地消失在门后,没有一丝留恋。
办公室内,司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然关上的门,良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复杂、却又带着更深欣赏的弧度。
她不仅控制力惊人,反应迅捷,更懂得在何时、用何种方式,打出最有力的一击。
公事,仅此而已。
她亲手,将他以及她哥哥所有试图越界的苗头,都用最体面、也最无情的方式,彻底斩断。
这一刻,司晨清楚地意识到,他面对的,是一个内心何等强大、界限何等分明的对手。
而他,更加无法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