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峻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新鲜出炉、泛着血丝的清晰牙印,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纵容和某种奇异满足感的闷笑。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
“我走了。”
“嗯。”她应了一声,看着他将衬衫整理好,遮住那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印记,然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登机口,没有回头。
她一直目送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才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微微刺痛的唇瓣。
江峻这一走,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白日里,江渺将自己投入到繁忙的工作和学车中,但每当夜深人静,那份被刻意压下的、关于分离的空茫感便会悄然蔓延。
在他离开的第七天,江渺在基金会的办公室里,收到了一个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匿名包裹。
素白的硬纸盒,打开后,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缓冲,只静静地躺着一本崭新的《摩托车驾驶入门指南》。
书的封面夹着一张纯白色的便签纸,上面是力透纸背的、带着熟悉凌厉风格的钢笔字迹:
【听说你在学车。
安全第一。
——司晨】
江渺盯着那本书和那张便签,办公室里空调的温度适宜,她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她学车的事,除了郝睿瑜和驾校教练,她从未对外人提起。
甚至连江峻都不知道——她原本打算等拿到驾照后给他一个惊喜。
司晨的消息,灵通得令人心惊。
修长的指尖在书封上停顿片刻,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中——江峻突然被调往海外,恐怕与这位步步紧逼的“司考官”脱不了干系。
父亲江百楚从不是会临时做决定的人,除非……有人让他意识到了某种“危机”。
但她并没有找人去调查,也没有打电话去质问司晨。
她只是轻轻合上纸盒,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消息真灵通。”她轻声自语,唇角甚至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随手把书锁进了办公桌抽屉最底层,与那些她不打算理会却又需要留作证据的文件放在一起。
既然对方选择用这种方式开场,那她就配合着把这场戏演下去。
在江峻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更要让所有人看到——江家的女儿,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但司晨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第二周,江渺正在S市周边县城考察新的养老项目选址时,项目负责人突然接到电话,随后惊喜地告诉她:“江小姐,司氏集团刚刚联系我们,愿意以成本价提供一批最新的康复设备!而且他们承诺负责安装和后期维护。”
江渺站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戴着安全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翻阅手中的规划图。
第三天,她投资的“枕水轩”意外登上了知名美食杂志的专访。
记者在电话里兴奋地透露:“是司总助理特意推荐我们来的,说这里是城市里难得的匠心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