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檀心里惦记着玉令,进屋直奔蔺教习的床。蔺教习喝得不省人事,肚子上顶着一个酒葫芦平躺在床。
楚惊檀弯下腰察蔺教习的鼻息,朝窗外的朱伯夷竖起大拇指。旋即趴地上探着床底。睡觉之处是私密的地方,宝贵的物件多半藏于此处。楚惊檀摸来摸去摸得一手灰。机关没有,暗格没有,铜钱倒是摸出两枚。
起身去摸墙壁,检查有没有什么机关暗格之类的藏匿宝物的地方。没有……
又探着脚去踩地板,时不时半跪下身子贴着耳朵敲……
飞身上梁,蜘蛛网都没一个,空空如也……
楚惊檀转下身去开箱开柜子。一个锁头都没有……楚惊檀扭头看了眼蔺教习,如此不设防么?开锁的工具她都准备好了。
月光穿过树梢零碎地撒进屋内。朱伯夷抻着脑袋往屋里瞧。只见楚惊檀上蹿下跳忙得不可开交。找本书有这么难么?
朱伯夷翻窗进了屋。
“找到了没?”
“不是让你把风么,怎么进来了?”
“瞅你半天找不找,进来帮你。”
朱伯夷打量着床上的蔺教习说:“方才燃的是什么东西?”
楚惊檀一面找着玉令一面说道:“晚言的花,有助眠的作用。”
朱伯夷抖抖蔺教习的酒葫芦,一滴也不剩,是醲酒。一整个喝下去,十头牛都要喝醉。
朱伯夷将酒葫芦放回原位,“老蔺醉成这样!浪费迷药。”
“这不稳妥起见多重保障嘛。”不能运灵,只能徒手翻找,楚惊檀找不到玉令,额上挤出颗颗密汗。
朱伯夷走到箱子旁,蹲身翻找起来。半刻不到,朱伯夷朝楚惊檀招呼,“惊檀,过来。”
楚惊檀凑到朱伯夷身旁看着朱伯夷手中的《酉诞奉妖录》,竖起大拇指夸道:“能耐!”
朱伯夷翻箱倒柜的本事确实不错。开了七八个盒子就找到书。她还没找到玉令。蔺教习怪能藏的!
朱伯夷将书揣进怀里,催促楚惊檀关柜门,“惊檀,完事,走人。”
楚惊檀有点不舍,可是该看的地方都看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出,悻悻地跟着朱伯夷翻窗出了屋。
朱伯夷先翻出去,侧身给楚惊檀扶着窗角,楚惊檀轻声合上窗子一转身,便看到在庭院中央负手立着的栾弗灵。
翻窗的二人吓得躯体一震,朱伯夷往后一退险些撞上窗户。
楚惊檀看着压迫感十足的栾弗灵,心中盘算起来。慢慢背过手去,取出方才插腰间的竹筒,抖出一些晚言灰烬,攥在手中。
二人做了见不得光的事,现下被人看到,只好恭敬地走到栾弗灵面前。
朱伯夷不想瞒栾弗灵,打算拉走栾弗灵回去说出实情。
楚惊檀与栾弗灵不算熟,也不知朱伯夷与栾弗灵有如何的交情。
栾弗灵凝眉正欲开口询问,楚惊檀踮起脚尖,张开手心对着栾弗灵口鼻就是一捂。
突如其来的近身动作骇得栾弗灵僵着身子不知所措。她贴得太近,水灵灵的眼,粉腻的面庞,灼热的鼻息,近在咫尺。她的手很软,还有股淡淡的花香,心神被捂乱了。
楚惊檀一手捂着栾弗灵的口鼻,一手做出噤声的手势。
栾弗灵乖顺地点点头。
楚惊檀见栾弗灵仍睁着眼睛看自己,心中困惑,怎么还不晕?灰烬亦有药效。
栾弗灵伸手握住楚惊檀的手腕,二人脉搏都很快,栾弗灵欲将楚惊檀的手移开,楚惊檀不让。
争持间,栾弗灵眼前物相倒转,眼皮一松,直直倒在楚惊檀身上。
楚惊檀一手扶着栾弗灵,一手示意朱伯夷来扛人。朱伯夷麻利地扛起栾弗灵便往寝室赶。
回到屋,朱伯夷将栾弗灵放倒在床。
楚惊檀缓了口气,说:“朱伯夷,你这同居神出鬼没的,把我吓个半死。”在西洄抓她一回,这次又抓她一回。楚惊檀得出个结论,这人太克她!
朱伯夷出门时特地看栾弗灵一眼,确定睡着才出的屋。不知为何醒了,还跟着他俩去到蔺教习院子里。
朱伯夷喘着粗气回道:“是有点,不过不必在意。”栾弗灵是他发小,自己人,他会搞定栾弗灵。
手撑在床上,侧首看了眼栾弗灵,见栾弗灵鼻尖口周染上橘色。
笑着说:“蔺教习屋内的迷药?你出手可真够快的。”他完全没有想到楚惊檀会走此计策,直接将栾弗灵迷晕。
楚惊檀掏出手帕递给朱伯夷,“帮他擦擦。不迷晕他他喊人怎么办?”
朱伯夷接过手帕擦着栾弗灵的口鼻,“栾儿是我发小,铁兄弟,这等小事自然会和我俩站一边儿,最多斥责我俩几句,不会揭发。”
喝着水的楚惊檀动作一顿。发小!铁兄弟!
“你不早说。”既是发小,她何必用迷药得罪人。
“上回我说了呀,你忘了。吃饭时说的。”
“你说的是同寝兄弟,没说是发小。”亲疏关系完全不同。
“好好好,怪我没说清楚。反正栾儿不会揭发我俩,心放肚子里。不过长这么大,头回见他吃暗亏。”朱伯夷起身说:“惊檀,快给栾儿吃解药啊。”
楚惊檀放下水杯,回道:“若我说我没解药怎么办?”晚言是她上次生火烤衣服时发现的,顺手摘了几朵。解药,没看到。
朱伯夷问:“没解药!那他会睡到何时?”
楚惊檀答:“灰烬药效弱一些,明早晨起时你多拍拍他。”
朱伯夷一听要睡到明早,转身将栾弗灵靴子外衫脱了,拉过被子给栾弗灵盖上,“也好!省得他醒来连夜盘问我。折腾一晚上,早些歇息才是。”
“你若要早些歇息,书我先看!”玉令没找到,书再不看,太吃亏。
朱伯夷从怀中掏出来递给楚惊檀,“得!你看完我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