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三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大半夜吹着冷风居然都出了一身汗,最后终于把钉子拔出来了。
那根钉子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长,大概只能穿过下面的棺材板进入土中一寸左右。在拔出来的那一刻,钉子上有红光闪过,紧接着就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开始迅速生锈腐化。而云巧在钉子被拔出的那一刻骤然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额头上的窟窿并没有消失,但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吓人,此时的她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多大差别。她向周围的三个人看了一圈,嘴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这算是什么情况。”时晚伸手在云巧面前晃了晃:“能看得到吗?”
云巧的头转向了时晚,目光投向了她。
沈昱初上前挡在时晚面前,问云巧:“你现在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云巧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人,她的反应好像很慢,但应该能听懂他们说话。她嘴唇再次动了动,这次发出了一个简短的音节“啊”,然后抬手撑住棺材,慢慢的爬了出来。
这画面放在恐怖片里都绝对是一个刺激的画面,但在此时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谁也没有帮她,任由她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姿态怪异的站在了棺材边,微微活动着好像连包装都没拆开的崭新四肢。
时晚看着她心中有许多疑问,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她甚至不知道云巧能不能正常交流。
正在此时,四周忽然响起了一阵梆子声。打更的梆子声,此时杂乱无章的敲击着,似乎完全没有了节奏。
“快走!”云巧忽然叫了一声,她的声音还非常僵硬,像是两块石头摩擦出的声音。但她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很着急,说着就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三个人也一起向外走了几步,此时周围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也分辨不出这声音是从何而来,只是感觉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一起向他们而来的。
“是葛旬?”沈昱初问云巧:“他来抓你?”
云巧的肢体很僵硬,根本走不快,她边走边转过头面对沈昱初:“被他抓到,都走不了。”
“你的意思是,他不只要抓你,连我们也会一起抓?”时晚问。
“他动不了我。”云巧说话渐渐流畅起来:“他会把我带回来,你们就永远也走不了了。”
“所以,你是车钥匙?”沈昱初直言问。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古人来说应该无法理解,但云巧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疑问,只是点了点头。
沈昱初了然,和时晚对视一眼就从打包的行李中拿出了一块木板,和时晚一起把云巧绑在了木板上,许小悠也立刻上前帮忙,直接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小拉车。这个环节是预先设计过的,尽管当时设计这一点的时候并不是打算用在这里,不过因为事先练习过,三个人配合的相当默契。
云巧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着快速向前移动过去。简易拉车并不稳,需要时晚和许小悠在旁边扶着云巧,好在他们配合默契,跑的速度倒是也不慢。
只是尽管他们跑的已经很快了,那阵梆子声却离他们越来越近,即使在一片浓雾中他们什么也看不到,但直觉告诉他们葛旬就要追上来了。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就在他们感觉葛旬已经近在咫尺的时候,那辆消失已久的大巴车终于再次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半隐在浓雾中,显得十分不真实。
但他们根本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下一刻葛旬就凭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这是要去哪?”葛旬还是从前的那副样子,从容不迫的站在那里:“不留下来参加少爷的婚礼了吗?”
沈昱初看到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云巧,但云巧只是回以目光,身体却一动不动,她的力量应该是被什么限制了,或者是已经耗尽。他很清楚现在不能寄希望于这两位对打,他们必须要解决掉葛旬。
他和时晚对视了一眼,时晚又看了看许小悠,三个人默契的移动着自己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合适的攻击队形。
“你也是厉家人。”沈昱初看着葛旬的眼睛:“这一切都是你为了活命做的局,就是为了把人引到厉府替你去死。”
“没错,我姓厉,我叫厉舸旬,整个厉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葛旬指向云巧:“她的这件事又不是我做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被她杀,我想办法活下来有什么错。”
“你没错。”沈昱初微微歪了一下头:“但你今天惹的是我。”
他说完也不再废话,一个手势三个人就一起冲了上去。十一司的特训有格斗,对抗一般人不成问题,何况现在是三个人一起配合。但没想到葛旬的身形如鬼魅一般,他们几乎都没有看清,葛旬就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三人又尝试了几次,几次来回下来,他们没能伤及葛旬分毫,反倒被他撞到了一边。而他则直接冲向了云巧,抓住云巧的手臂就要将她带走。
沈昱初靠在墙边,拉起了坐在地上的时晚:“打是打不赢的,这应该就不是让我们打的,得用这里的方法。”
“纸人。”时晚无意间的一抬头,发现旁边就是纸人铺子:“纸人会带我们找到云巧,纸人铺子的老板也不是厉府那一头的,所以纸人能对付葛旬。”
眼看着葛旬就要带着云巧离开,他们也来不及仔细推敲,沈昱初直接撞开了纸人铺子的门,将厉府门前的灯笼里面的蜡烛拿出来直接扔进了店里摆放纸人最密集的地方,蜡烛一下子就点燃了铺子里的纸人。
那些纸人不是普通的纸人,在碰到火的瞬间就燃烧起来,眨眼间就成了一地纸灰。紧接着纸人就出现在了街上,一个接一个的围住了葛旬。
葛旬看到纸人面色忽然变了,而不能动弹的云巧却在纸人靠近之时缓缓抬起了手,灵巧的指挥着纸人攻击葛旬。
面对三人毫不在意的葛旬在纸人的围攻下却好像没有半点对抗能力,三人也没有管他,趁他放开了云巧之后,就拉着她迅速跑上了车。
车门是开着的,在云巧上车之后,车内的灯一下子就亮了。他们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去,沈昱初就去驾驶席按照普通汽车的发动方发启动了车子。
车似乎向前开动了,而就在车动起来的那一瞬间,他们隔着车窗看到了葛旬恶毒的眼睛还在死死盯着他们,伸手像是想把他们拉回来,可惜他做不到了。车只向前走了两步,前方就出现了一片白光,瞬间笼罩了这辆大巴车。
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