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池来到妈妈的房间随手在衣柜里面拿了一些寻常换洗的衣物,由于妈妈生病已久,整间屋子里始终透着一股难闻的药味,久久而无法消散。
她打开窗户,深深的吸了口气,也许从爸爸和妈妈分床而睡开始,秦秋池就应该及时察觉的,可那个时候她却由于课业繁忙外加每日忙于兼职从而忽视了这一现象。
爸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秦秋池想起了妈妈生病的第二年,爸爸对妈妈的态度冷淡了许多,言语之中总是透着一股不耐烦,秦秋池心想:“难道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爸爸就动了想和妈妈离婚的念头吗?”
她想了很多,越想心里越觉得厌烦,冷风呼呼的刮着,刮到脸上,竟感到一阵刺痛。
“秋池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要是实在是受不了可以跟我说的,别总是一个人把事情都憋在心里。”自从秦延和那个叫刘倩的女人离开以后,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陆一川顿时感到一阵心慌。
秦秋池要是大吵大闹,陆一川到觉得好受一点,至少他还懂得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可她偏偏就是什么也不说,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窗台前站了许久,搞得陆一川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可是最怕一声不吭的女生的。
“一川,你放心,我没事的。”秦秋池抹干了眼角的泪滴,继续说:“屋里的空气糟糕透了,我只是开窗想透透气。”
陆一川从沙发上拿起一件大衣披在了秦秋池的肩上,“秋池姐,你的病才刚好,身体还没有恢复,还是把衣服给披着吧。”
“一川,今晚让你看笑话了,没想到我的家居然是这个样子?”秦秋池顿了顿,低头冷笑一声,“其实就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我知道。”陆一川说:“秋池姐,你在我的面前其实可以不用这么伪装的,我想我应该能够理解你的一切。”
“以前你一直都在问我,为什么不带你来见我的爸爸妈妈,现在你见到了吧,就是如今这副样子,病重的妈妈,冷漠的爸爸,现在......”秦秋池冷哼一声:“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家都闹得分崩离析。”
“我该怎么办?”秦秋池说:“我到底该不该告诉妈妈,爸爸已经结婚的事情呢?”
“不该。”陆一川肯定的说:“首先阿姨的病情已经到了晚期了,再就是阿姨不一定能够承受得了叔叔再婚的消息,要是有个万一,秋池姐,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
“秋池姐,在阿姨最后的时光里,我们应该努力让她不留遗憾的走下去。”
秦秋池沉默里会,觉得陆一川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她点了点头,“一川,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看问题却如此全面。”
“不管怎么样,妈妈的时间毕竟有限,在妈妈最后的日子里,我希望她的人生充满欢乐,不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所影响。”
她突然松了口气,对着一川笑着说:“今日谢谢你,一川。”
秦秋池本想亲自把陆一川送回家,谁知实在是拗不过这个已经比她高了快半颗头的大男孩,“一川,你明天还有课,应该要多注意休息。”
秦秋池停顿里片刻,继续说:“一川,我不想因为我家的事影响到你的学业,这样只会让我显得更加的难受和愧疚。”
“秋池姐,你就放心吧,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学习的。”陆一川发誓。
看着一脸幼稚的陆一川,秦秋池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因为以前爸妈结婚的时候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导致爸爸妈妈这边的兄弟姐妹见到他们都选择绕道远离他们,秦秋池打小便生活在这群亲戚的冷眼之中已经习惯了。
“喂,跟屁虫,快给我去买两个包子。”
“还有我的,我要豆沙馅的。”
爸爸和妈妈都是家里最小的,他们从小就被自己的兄弟姐妹给支配着,并经常给他们干活,所以导致秦秋池从小便成为了他们孩子的跟班。
表哥表姐们也经常学着他们父母的样,像他们父母指挥爸爸妈妈那样指挥着秦秋池。小时候的秦秋池不明白,只知道跟着他们,自己才有糖吃,随着秦秋池渐渐的长大,她才逐渐意识到,这样是不对的。
后来家里的经济逐渐改善,那些所谓的亲戚才对他们换了一副面孔。
秦秋池潜意识里一直都记得这些事,只不过她一直把这些事埋藏在心底,就连同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表哥表姐们一样。不说出来,大家还能保持点头之交,要是说了出来,他们只会觉得是你过于计较。
但今日,在面对爸爸和那个叫刘倩的女人的时候,秦秋池突然有些感动,她没有想到陆一川居然会选择站在她的身边,“一个孩子都尚且知道明辨是非,可是爸爸,你呢?你有没有觉得愧疚呢?”
“下雪了,秋池姐。”
今晚天气预报说的是雨夹雪,但直到晚上九点多钟,连一滴雨水都没有见到,没曾想,十点,天空居然直接下起了雪。
陆一川伸出右手,接过一片雪花,雪花刚落到陆一川的手掌心,便立即化成了小水滴。
他余光扫过,只见秦秋池此时穿得略微有些单薄,他拉住了秦秋池的手腕,取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围巾,并把围巾围到秦秋池那透风的脖子上,围了两圈,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川,你把围巾给了我,你不冷吗?”秦秋池问。
陆一川摇了摇头,“不冷。”他伸出右手,笑着说:“秋池姐,你看,我的手掌心可热乎了,热乎得连雪花都可以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