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第四天，连绵的秋雨终于停了。江离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朋友圈里全是各地游客的打卡照，喧闹得刺眼。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想着该干什么。

江离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慌。她知道，再这样闷下去，所有人都会在这片沉寂里溺死。

她拿起手机，先给阮知微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过了几分钟，阮知微回复：“发呆”

江离皱了皱眉，又给喻铮发了条语音，声音尽量轻快：“喻铮，你在家吗？出不出来玩呀。”

语音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喻铮沙哑的声音：“我在陆沉的旧居。有事？”

“出来玩吧！”江离直接说道，“我们去吃火锅，去逛逛街，去ktv唱唱歌，怎么样？”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久到江离以为信号断了。就在她准备再说话时，喻铮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

江离松了口气，又给阮知微发消息：“别发你的那个呆了，出来玩！”

半小时后，阮知微回复：“得令，我收拾一下，一会地址发我。”

江离挂了电话，冲进房间换了件亮黄色的卫衣——这是她衣柜里最鲜艳的颜色。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练习了一个看起来自然的笑容，虽然有些僵硬，但总比哭丧着脸强。

半小时后，她站在了巷子口那家老火锅店前。秋日的傍晚来得早，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火锅香。

没过多久，阮知微先到了。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手里还提着一个文件袋，看到江离时，有些抱歉地笑了笑：“路上堵车，抱歉。”

江离摆摆手，指了指她手里的文件袋：“行行行，你出来玩还带资料？玩的时候不准聊这个，听到没有。”

阮知微无奈地把文件袋塞进包里：“好，听你的。”

又过了十分钟，喻铮才出现。她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脸色有些苍白，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看到江离和阮知微时，她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才慢慢走过来。

“好久不见。”喻铮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江离一把拉住她的手，掌心冰凉。她皱了皱眉，把喻铮的手塞进自己的卫衣口袋里：“手这么冷，是不是没吃晚饭？”

喻铮摇了摇头，没说话。

三人走进火锅店，老板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锅底。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扑鼻而来，江离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喻铮碗里：“趁热吃，这家的毛肚最脆。”

喻铮拿起筷子，夹起毛肚，却迟迟没有放进嘴里。她的目光落在锅底翻滚的气泡上，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喻铮。”阮知微轻声喊她，“吃吧。”

喻铮回过神，把毛肚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辣味在舌尖蔓延，她的眼眶突然红了，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江离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涩，却还是笑着说：“这家的鸭血也特别嫩，阮知微你尝尝。”

阮知微夹了一块鸭血，放进嘴里，却尝不出味道。她看着喻铮，又看看江离，突然说道：“江离，你为什么突然想出来玩？”

江离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看着她们两个，声音有些哽咽：“因为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陆沉走了，我们都很伤心，可是……可是生活还要继续啊。如果我们一直活在过去，一直沉浸在悲伤里，陆沉在天上看到，也不会安心的。”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却还是努力笑着：“我想让他看到，我们过得很好。我想让他知道，我们没有被打败。我们……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啊。”

阮知微愣了一下，她握住江离的手，又看向喻铮：“江离说得对。我们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陆沉……他一定希望我们好好的。”

喻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头低的很低。

可能是怕看到哭吧。

江离握住喻铮的手，三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的温度渐渐传递，驱散了秋日的寒意。

火锅的热气氤氲，模糊了彼此的面容，却让心与心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雨后的城市街道泛着水光，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江离提议去市中心的步行街逛逛，说是要给家里添置些东西。喻铮和阮知微没有异议，三人便乘地铁前往。

步行街人潮涌动，两侧的店铺灯火通明，橱窗里陈列着当季新品。江离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了些，她指着一家服装店的橱窗说：“这家店的风格好适合你，阮知微，进去看看？”

阮知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橱窗里挂着一件米色风衣，剪裁利落，和她身上这件有些相似。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衣服够多。”

江离却不依，拉着她的手就往店里走：“试一试嘛，就当陪我。”

喻铮跟在后面，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边的店铺。路过一家运动品牌店时，她的脚步顿了顿。橱窗里展示着一款黑色运动鞋，和陆沉以前常穿的那双很像。她想起陆沉每次带她晨跑时，总会在她跑不动时停下来等她，还会笑着说：“喻铮，加油，就快到了。”

“喻铮？”阮知微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转过头，看到阮知微和江离正站在一家女装店门口等她。

“进来挑挑？”江离笑着问。

喻铮摇了摇头：“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

她走到店外的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却没有任何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目光落在街对面的一家书店上。书店的橱窗里摆着一本关于刑侦学的书，是陆沉以前推荐给她的。她记得当时陆沉说：“这本书里的案例很经典，对你以后有帮助。”

“喻铮。”阮知微拿着一件灰色卫衣走出来，站在她面前，“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喻铮抬起头，看着阮知微手里的卫衣。灰色是她平时最喜欢的颜色，低调、沉稳。她点了点头：“挺好的。”

江离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条亮黄色的围巾，围在脖子上转了个圈：“好看吗？”

喻铮看着那条围巾，颜色鲜艳得有些刺眼。她想起江离以前总说，黄色代表阳光和希望。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很好看。”

江离眼睛一亮：“你也觉得好看？那我买啦！”

三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甜品店时，江离突然停下了脚步。橱窗里摆着一款草莓蛋糕，上面点缀着新鲜的草莓和奶油，看起来十分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