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时,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江离意犹未尽地踢着脚边的沙子,突然指着不远处的礁石堆喊道:“快看!那边有小螃蟹!”
喻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几只青灰色的小螃蟹正挥舞着钳子,在湿漉漉的礁石缝隙间横行。阮知微笑着摇头:“你还是这么容易被新奇的东西吸引。”
“这叫保持童心!你懂不懂啊。”江离不服气地反驳,却还是乖乖走回来帮着收拾野餐垫。
回程的路上,车窗摇下一半,晚风裹挟着海的气息涌入车厢。江离坐在副驾驶,手里把玩着从沙滩上捡回来的一枚完好无损的贝壳,贝壳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粉紫色光泽。她突然说:“其实今天挺好的。”
喻铮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些。
阮知微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接话:“是啊,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放松过了。”
车里的音乐电台随机播放着一首轻快的民谣,歌词里唱着“关于理想,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江离跟着哼了几句,虽然跑调跑得离谱,却自得其乐。
“明天……”喻铮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想去警局的档案室看看。”
江离的歌声戛然而止,她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喻铮。阮知微也坐直了身体,目光沉静。
“不是为了查旧案。”喻铮解释道,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语气平静而坚定,“是想整理一下近期的卷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或者……能帮上忙的地方。”
车里沉默了片刻,只有电台的音乐还在流淌。
“需要帮忙吗?”阮知微打破了沉默,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问“需要带份早餐吗”。
喻铮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意:“好啊。不过你可别嫌枯燥,全是文字资料。”
“比起看那些晦涩的法律条文,这算什么。”阮知微笑着回应。
江离看着她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她知道,喻铮并不是要重新跳进那个痛苦的漩涡,而是终于找到了与过去共存的方式——不是逃避,不是沉溺,而是带着那些记忆,继续前行。
“那我呢?我呢?”江离急忙举手,“我也要参与!虽然我不懂刑侦也不懂法律,但我可以负责后勤!送咖啡!送夜宵!”
“准了。”喻铮笑出声来,这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大笑,“那……后勤部长,明天早上七点,我要一杯加双份糖的热可可。”
“在下遵命!”江离挺起胸膛,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车子驶入市区,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夜空映照得流光溢彩。车内的气氛轻松而温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夏天,只是这一次,她们都比从前更加坚韧,更加懂得珍惜彼此的陪伴。
喻铮看着后视镜里阮知微安静的侧脸和江离哼着跑调歌谣的背影,心中那片曾被阴霾笼罩的天空,终于透进了一束光。
陆沉的离去是生命中一道深刻的伤痕,但它不再是束缚她们的枷锁。她们学会了带着这份思念,去生活,去工作,去拥抱未来。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而她们,正行驶在通往未来的路上,身后是无法割舍的过去,前方,则是充满无限可能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