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扬起的尘土还没散尽,喻铮口袋里的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打破了两人劫后余生的沉默。屏幕上跳出“幽灵”两个字,伴随着一串急促的摩斯密码般的震动节奏。
“老大,你们那边‘家访’结束了?”幽灵的声音透着熬夜后的沙哑,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泡面桶被捏扁的脆响,“再不回来,这打火机里的‘虫子’就要咬人了。”
喻铮挑眉,和江离对视一眼。刚才还嘻嘻哈哈的气氛瞬间凝固,两人默契地转身钻进巷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这是赵科长临时调配的“移动工作站”,此刻正像只蛰伏的猎豹,隐匿在市井烟火气里。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喻铮掏出那个其貌不扬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车内暖黄的阅读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用酒精棉片仔细擦拭表面,指尖划过底部那圈几乎被磨平的螺纹时,突然顿住了。
“幽灵,你刚才说‘虫子’?”江离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打火机,“这玩意儿还能长虫?”
“比长虫可怕。”幽灵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我刚才用光谱仪扫了扫,这打火机的压电陶瓷点火装置被人动过手脚。正常点火时产生的高压脉冲,会触发一个隐藏的信号发射器。”
喻铮瞳孔微缩。她猛地想起唐浦易在博物馆仓库里,曾用这个打火机点燃过引线——当时那簇跳动的火苗,在她眼里曾是绝望中的希望,现在想来,却像是一道精准的定位坐标。
“你是说,这打火机一直在给‘净化会’发信号?”江离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要把打火机扔出车窗。
“别!”幽灵的声音陡然拔高,“现在切断信号,对方立刻就会知道我们发现了秘密。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潘多拉魔盒’,开不得,扔不得,只能想办法把它变成我们的‘诱饵’。”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喻铮盯着打火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底部那行模糊的刻痕——那是唐浦易留下的唯一线索。突然,她想起什么,从储物格里翻出一把精密螺丝刀。
“你干什么?”江离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腕。
“既然不能扔,那就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喻铮眼神一凛,刀尖精准地卡进螺纹缝隙,“幽灵,如果我拧开它,会不会触发自毁?”
“概率五五开。”幽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这就好比拆炸弹,剪红线还是蓝线?不过老大,我相信你的直觉。”
喻铮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轻发力。螺纹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一圈,两圈……当最后一圈螺纹松脱时,一股淡淡的丁烷气味混杂着金属的冷冽味道飘了出来。
在棉芯的下方,一张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箔纸静静躺着,像片沉睡的银色鳞片。喻铮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它,对着灯光细看——箔纸表面蚀刻着极其细密的电路纹路,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虹彩。
“这是……量子加密芯片?”江离瞪大了眼睛,“唐浦易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有这种军方级别的玩意儿?”
“他不是‘清道夫’。”喻铮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两人的心上,“他是‘猎犬’。这芯片里藏着的,恐怕是‘净化会’核心成员的名单,或者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话音未落,芯片突然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表面的虹彩开始快速流转,像活物般蠕动起来。
“警告!检测到物理接触,启动自毁程序!”幽灵的惊呼从手机里炸响,“老大,快把它插到读取器里!还有十秒!”
喻铮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她迅速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特制的读取接口,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金属箔纸刚一接触接口,就像被磁铁吸住般“啪”地贴了上去。
“读取进度1%……5%……”幽灵的声音在倒计时,“还有五秒!”
喻铮死死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芯片表面的虹彩越来越快,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40%……60%……”幽灵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风箱,“快啊!再快一点!”
突然,芯片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表面的虹彩瞬间凝固成刺眼的白光。
“完了!”江离失声惊呼。
“不!”喻铮猛地按住读取器,“幽灵,强行写入终止指令!用‘普罗米修斯’的后门代码!”
“疯子!”幽灵骂了一句,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不过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