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空旷的高架桥上疾驰，引擎的轰鸣声被清晨的风撕碎。喻铮从后视镜里看到，几辆黑色的厢式货车正从“净化之家”的方向冲出来，像几只嗅到血腥味的秃鹫，死死咬在她们车后。

“坐稳了！”幽灵把方向盘一打，车子猛地拐进一条岔路，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喻铮被甩得撞在车门上，肩膀的旧伤一阵剧痛。她顾不上揉，猛地回头，透过布满灰尘的后窗玻璃，看到一辆货车的车窗里探出一个黑漆漆的枪口。

“趴下！”她大喊一声，一把将旁边的江离按倒在座椅下。

“砰！”一声枪响，后车窗玻璃瞬间炸裂，碎片像冰雹一样洒进车厢。唐浦易反应极快，反手抽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入驾驶座后的安全气囊，用力一划——气囊瞬间弹出，像一面白色的盾牌，挡在了后座和驾驶座之间。

“干得漂亮！”幽灵在前面吼了一声，双手猛打方向盘，车子在狭窄的巷道里蛇形前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根横在路中间的废弃钢管。

“他们疯了！”江离的声音带着哭腔，缩在座椅下瑟瑟发抖，“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怎么敢……”

“他们不敢也要敢！”喻铮死死盯着后视镜，那几辆货车依旧紧追不舍，车灯在黎明的微光中像野兽的眼睛，“‘涅槃计划’失败了，‘厨师长’现在就是一条疯狗，他要把我们撕碎才能解恨！”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打中了后备箱，后备箱盖猛地翘起，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那是她们从实验室顺出来的几个培养皿样本，此刻正滚落在路面上，被后面的货车碾得粉碎，发出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c，该死的！”幽灵骂了一句，猛地一踩油门，“前面是老城区，路窄人多，他们不敢开枪，我们甩掉他们！”

车子冲进老城区的巷弄，狭窄的街道两边是密集的早点摊位，蒸笼里冒出的白雾弥漫在空气中，瞬间遮蔽了视线。幽灵熟练地钻进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死胡同，猛地刹车，熄火，拔钥匙，一气呵成。

“快！下车！”他推开车门，率先跳了出去。

四人迅速钻进旁边一个废弃的报刊亭后面。几乎就在同时，那几辆货车呼啸着从巷口冲过，带起的风吹散了早点摊的白雾，露出了后面空荡荡的街道。

“他们过去了。”江离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别放松。”唐浦易的声音依旧冷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追踪器，贴在旁边的垃圾桶上，“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没在车里，会折返回来。”

喻铮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吓人。她想起他在实验室里被“厨师长”用刀抵着脖子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你受伤了？”她抓住他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

唐浦易避开了她的目光，把手抽了回去：“没事，只是有点冷。”

“冷？”喻铮的心猛地一沉。她突然想起“厨师长”说过的话——“他要是走了，谁来帮我们调试这台‘生命重塑机’呢？”还有唐浦易那句带着颤抖的怒吼——“我帮你们！”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几辆警车呼啸着驶过巷口，显然是幽灵刚才在路上触发的报警装置起了作用。

“警察来了，他们不敢再追了。”幽灵长出一口气，靠在墙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次真是九死一生。”

“我们得离开这里。”唐浦易突然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厨师长’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查到我们的落脚点。”

“那你呢？”喻铮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你要去哪儿？”

唐浦易沉默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厨师长’口袋里掉出来的。上面有下一个‘净化’目标的名字。”

喻铮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名字——阮知微。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阮知微？！”

“是的。”唐浦易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上，“‘净化会’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我们。他们真正的目标，是阮知微。”

“为什么？”江离惊呼，“知微只是一个普通的警校学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