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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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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地劈在喻铮的头顶。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全部断裂,又在瞬间重新拼凑,形成了一幅她从未想象过的、令人战栗的图景。

那个在“镜像”世界里,穿着黑色风衣、被称为“背叛者”的男人,那个将“源质”数据泄露给“净化会”、导致“守夜人”覆灭的男人,竟然是……教官的父亲?

喻铮猛地看向教官,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然而,她只看到了一片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悲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和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两口枯井,里面盛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

“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教官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守夜人’的覆灭,‘净化会’的崛起,‘深红’的清洗……这一切,都源于一个……‘错误’。”

他转过身,背对着喻铮,走向窗边。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无法驱散他周身那股冰冷的寒意。

“我父亲……他曾经是‘深红’最杰出的科学家,也是‘守夜人’的创始人。”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他相信,‘异常’并非完全是邪恶的,它们是人类进化的另一种可能。他试图通过研究‘源质’,找到人类与‘异常’共存的方法。”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颤抖:“但是,他的实验……失控了。‘源质’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也……要危险。它不仅没有带来‘共存’,反而……催生了更多的‘异常’。他的儿子……我的哥哥,为了保护他,被失控的‘源质’吞噬,变成了……一个怪物。”

喻铮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想起了那个跪在钟楼台阶下、浑身长满黑色血管的老人。原来,那就是教官的父亲。那个在悔恨和痛苦中,最终选择背叛、选择“净化”的男人。

“我父亲……他疯了。”教官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无法接受自己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儿子。他开始相信,‘守夜人’的理念是错误的。他认为,只有彻底的‘净化’,才能……弥补他的过错。”

他转过身,看着喻铮,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泄露了‘源质’的数据,导致‘净化会’成立。他利用‘净化会’的力量,对‘守夜人’进行了……彻底的清洗。他亲手,毁灭了自己一手创建的一切。”

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江离和阮知微站在一旁,早已听得目瞪口呆。她们看着教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们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总是懒散、恶劣、却又似乎无所不能的男人,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如此……血腥的过去。

喻铮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痛。她看着教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那个在“镜像”世界里,被束缚在肉块下、承受着无尽折磨的年轻男人,就是教官的哥哥。而那个在钟楼台阶下,哭泣着、悔恨着的老人,就是教官的父亲。

而她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一切的……见证者。

“你……”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依旧颤抖得厉害,“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教官看着她,没有否认。

“我加入‘深红’,就是为了……寻找真相。”他低声说道,“我想知道,我的父亲,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想知道,我的哥哥,到底……还存不存在。”

他看向喻铮,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警告:

“喻铮,你看到了他。你看到了那个……‘守夜人’的队长。你……还看到了什么?”

喻铮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想起了那个黑衣男人——也就是教官的父亲——指着她,说“结束了”的样子。她想起了那个年轻男人——教官的哥哥——让她“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警告。

她知道,自己现在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危险的漩涡中心。她所掌握的每一点信息,都可能成为引爆这个漩涡的导火索。

她看着教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把一切都告诉他。告诉他那个黑衣男人的背叛,告诉他那个年轻男人的痛苦,告诉他那个“源质”的危险。

但是,那个年轻男人的警告,却在她耳边回响。

“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句话,也包括……教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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