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在巷口戛然而止。
傅禹锫驾驶的警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那家名为“福源”的老旧招待所门前。车身尚未停稳,江离已经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带着一股风冲了下去,却被眼前的一幕弄得微微一愣。
现场比预想的要……喧闹得多。
原本应该被封锁的招待所门口,此刻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有人踮着脚尖往里张望,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还有几个不知情的小孩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全然不知大人们口中“死人了”意味着什么。
“让一让!警察!”傅禹锫沉着脸下车,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人群这才像潮水般分开一条道。傅禹锫带着三人径直穿过人群,走向那间位于招待所后院的公共厕所。
“傅队,你们可算来了。”一个穿着制服的片警擦着汗迎了上来,指着厕所里面,“报案的是个送水工,刚把水桶搬进去,推开隔间门就看见了……人就在最里面的隔间。”
“封锁现场,疏散群众。”傅禹锫迅速下达指令,随后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个实习生,脸色严肃了几分,“这是你们第一次出警,记住,在真相大白之前,现场的一切都是证据,不要破坏,不要臆断,跟紧我。”
喻铮、江离、阮知微三人立刻收起脸上的兴奋,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
推开那扇斑驳掉漆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廉价消毒水和陈年尿骚味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厕所内部光线昏暗,只有一扇蒙着灰尘的小气窗透进些许天光。
最里面的隔间门虚掩着,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门缝里缓缓渗出,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蜿蜒成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江离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脸色有些发白。阮知微虽然强作镇定,但握着记录本的手指却微微泛白。
只有喻铮,她的目光越过那滩血迹,直接落在了门缝里露出的一角苍白皮肤上。那是一种死寂的灰白,与周围污浊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傅禹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隔间门。
“呃……”
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傅禹锫,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眉头也不禁狠狠跳动了一下。
隔间里的景象,完全打破了他们对于“死亡”的常规认知。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他并没有倒在地上,而是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姿势——整个人被塞进了厕所的化粪池坑道里。由于坑道狭窄,死者的身体被挤压得扭曲变形,上半身几乎完全没入了那漆黑恶臭的粪水中,只有两条穿着黑色皮鞋的腿露在外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向后弯曲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强行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
更令人作呕的是,死者的头部虽然浸没在液体中,但脖子处似乎被某种利器划开,导致暗红色的血液与黑色的粪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粘稠的、令人胃部翻江倒海的褐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