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服从的那类人。
经理的话对于辞退她这件不值一提的事上似乎有点小题大作了,可却在她的心里掀起了一丝波澜。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很顽强很无畏,很自尊也很有原则,可是有原则的人太多了,她不够强大,就只能为别人的规则让路。
她也很识抬举,不会不自量力地去渴望些什么。
她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
准备好江月的晚饭,什桉掐着时间去搭车。
放学后的盛华路上有许多穿着校服的学生结伴而行,JINGS’这样高消费的带有KTV功能的会所出入的大多是穿着西装的商业人士,但附近几所包括一中在内的以官商子弟聚集而闻名的学校学生也是这里的常客,所以什桉每天进出JINGS’还说不上太格格不入。
而且,她的工作区域接触不到客人,她不担心在这里遇到她的校友。
负责人小张听见她推门进来,从酒架后面探出头来打了个招呼又继续忙了。什桉没有磨蹭,单子一吐就接起来工作。
如果说JINGS’周五周末的晚上和后半夜是高峰期,那么工作日的JINGS’客流量相对来说就少上一点。什桉随身带了一本英语词汇书,不忙的时候看两眼。
晚上八、九点,经理到酒库来兜了一圈,看到她点了点头,问小张VIP酒柜的情况,让他把出入库单拿来给他看。小张递给他,好奇地问:“陈经理,最近好像查得比以前勤得多呀?怎么了吗?”以前JINGS’一个月看一次数据而已,可上个月开始经理就老往酒库跑。
陈经理一边翻一边说:“景总最近局多,来的都是些了不得的大人物,我得盯着点不是,出了差错耽误的可不是这一瓶两瓶的酒。”
“哦哦,原来是这样。”
景总就是JINGS’背后的现任老总这事儿他们所有员工上月开例会时就知道了。小张还听说这年纪轻轻的景总只不过是顺带地担一把JINGS’的运营罢了,他出身赫赫有名的景氏家族,是景氏的下一任准接班人。
他没见到过真人,只知道景氏的商业影响辐射海内外,名下产业更不计其数,心想真是年少有为啊。有多大的能力挑多大的担子,没点本事,景氏的当家人怎么会把这样一个商业帝国轻易交到小辈手里呢。
倒是听服务过景总包厢里的同事们说,这位年轻董事不仅长得好,待人也是十分的风度,跟寻常那些富N代很不一样。
陈经理把文件还给小张,叮嘱他俩仔细点才走了。
小张挺放心什桉,也记得领班的话,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需要他照看的地方了,小姑娘做得挺好,有条不紊的没给他添麻烦。
转眼就临近午夜,机器却嘀嘀直响,小张忙得恨不能长出一对翅膀来用飞的,什桉就多留了一会儿帮他。
新点的酒在货架最顶层,她把墙边的梯|子推过来固定好,摇了下没问题抬脚踩上去。
人字工程梯的宽度比什桉都要靠谱,可她手里拿着酒,总有那么点颤颤巍巍的意思。肩前压了瓶红酒,什桉一手扶着梯|子,右脚正往下探呢,身后的库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传进来一个毕恭毕敬的声音——
“景总您不用亲自来的,我们……”陈经理把着门把人往里面请,抬眼却看到一个小姑娘在拉了两米高的梯|子上挂着,把他吓了好大一跳,忘了旁边还有上司就叫起来,“啊啊啊啊啊——什桉!!!你怎么爬那么高?!!!”
她下得好好的,被陈经理一吼整个人一颤,右脚便踩了空往下掉——
什桉:“……”
什么叫池鱼林木之殃。
这就是了。
陈经理叫得更大声了:“呀——!!!”
他怎么这么喜欢一惊一乍的啊……什桉郁闷地抱紧了酒。
就在她认命地摔往地上之前,两只手臂迅速从身后钳上来一错,把她的腰箍住了。背部撞在一块结实的胸膛上,双腿悬空着被那人带着转了半圈,轻轻放到地上,然后胳膊很快就收了回去。
什桉抱着酒脑袋还有点空白,被梯|子刮了两条口子也没想起来疼,腿一软不由得往酒架上歪。
身后的人再一次及时扶住她,视线一垂看到她的腿,对已经傻了的陈经理说:“拿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