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桉吓地转身,大片的光束下,清爽的草木香伴随着充分日照的气味游进她浅色的瞳孔,她怔怔地望着窗帘边上的男人,又回头看沙发那儿的“陆判”——什桉眼前一黑,她到底煞有介事地冲着一对枕头一厢情愿地说了些什么啊!
那样一番掏心窝子的自我剖白,人家大抵全没听见。
脑袋上像顶了只吱吱乱叫的开水壶,什桉的脖子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红温,她根本不敢看陆判的眼睛,将水匆匆一放,慌不择路地就要夺门而出。
然而一股大力擎住了她的手臂,紧接着什桉就被这股力道甩上大床,整个人还凌乱地颠了颠。她懵着抬起脸,陆判单膝压上来,封住她一边去处,随即大手钳上她的腰——
“你要……”
还不及反应,什桉跟块煎饼似地被翻了过去,单薄的春衫被一双由下钻入的小臂直直撩到肩头!
电光石火的几秒,她像被雷霆手段镇压的小妖,不单身体被人拿捏,脑子还慢半拍,后知后觉地惊道:“陆判,你——”
暴露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起来,细细的胸衣肩带被顶出了缝儿,挂不住肩头,不知所措地歪在肩胛骨下,现在稍一动便是走光,什桉死死地抓住被单,也不敢去拉衣服。
她侧着脸颊,发丝都被整个人冒出来的热气熏得绕结在鬓边,又被衣服卷得四处铺散。颤抖的肌肤下,左肩下的一片红肿显得触目惊心。
陆判目光一沉,将那件备受蹂躏的上衣一扯,报复似地在她手腕上打了个结,什桉感到床榻一轻,男人下床走了。
被捆了手,连坐起来都做不到了,什桉把脸埋进臂弯,做起了鸵鸟。
没等多久,什桉觉得身侧贴上来什么,她侧过脸勉力一觑,走势漂亮的下颌线一览无余,发梢随着动作低垂,隐约勾勒出漆黑的眸光。
男人牙关紧闭,行为举止透露出来的都是烦得不行,却又觉出一丝矛盾的轻柔,好似有两个人格在他身上打架,一个操控了行为,一个却在精神里要求冷眼旁观。
他的双膝分跪在她两侧腰际,强势不已地摁住她,这样子的陆判,什桉实在心里打鼓。这个姿势她其实看不完全他的神情,见他俯身下来立即被蛰了似地闭上眼,不害怕,却天然地因为暴露的身体而抖得更厉害。
连呼吸都在这样的挟持下变得谨慎,只是低声地请求他:“把门关上……”
光天化日之下,她以一个不可言说的姿势被男人压在床上,衣衫不整——
下一秒,突如其来的钝痛让她低叫出声,是左后肩,陆判在按她受伤的地方。
密集而又高频率的揉弄使积压的痛感也释放得排山倒海,什桉冷汗直冒,随着手掌一次次不近人情的按压而不住地打着摆子。她顾不得前面尴尬的插曲,声音都变了调:“陆判你轻一点,好痛,我好痛……阿判!”
后背骤然一空,但仅仅过了一秒,更大的力道接踵而至。她对痛觉耐受得快,急冒了一脑门儿汗后很快便被按得没有脾气了,连羞耻的感觉也荡然无存。好在这样的酷刑并没有持续太久,药膏的味道逐渐浓郁起来,药上完了。
折腾完这一通,迷惘和空白忽而涌上心头,什桉一时身心俱疲,自闭地吸了吸鼻子。
男人松开她的桎梏,恶狠狠的声音甩下来:“你哭什么!”
什桉眼尾红了一圈,闭住眼道:“我没有。”
“你给我下药,把我丢在巴黎,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样?”陆判冷笑一声,翻身下去丢来一条毯子,“三个晚上,你就给我三个晚上。李什桉,我就这么好打发?”
什桉背对着他坐起来,默默地穿衣服。先是一阵水落无声的挖心剖肺,又遭了一顿这么劈头盖脸的整治,虽说不至于生气,可她还是有些筋疲力尽的沮丧。
她一言不发地理好衣服,没来由地散发出一种受伤的低落,下床就走。活像个好不容易跋涉了千里回到家,因为拿不准主人心意而只敢在门边哀哀叫唤企图引起对方的注意,却迎来一盆冷水最终落汤鸡一样不声不响走人的伤患。
陆判瞧着这模样,只觉得心跳都间断了一瞬,他是有气,可真对着她撒出来了,回头又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可内心再拧巴,刀子一样的话锋仍毫不留情地吐出来,“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姓袁的?人没见到走什么。”
什桉脚步一顿,垂下的双手无力地握了握,扶着门框就要离开。
男人简直气得要发疯,怒不可遏地挡住门,恨不能把人捉过来大声地质问:“‘所以’什么?李什桉,你到底喜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