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桉上午才接过他电话,此刻莫名其妙的,“什么什么动静?”
江澄祎深吸一口气,“景氏和你的绯闻,那边什么态度?”
发酵了一天不制止,娱记们闻风使舵都开始往好的方向写了,用词也不再阴阳得哗众取宠,而是尽数女方已公开的优点。一个个都这么能忍,江澄祎却坐不住了。
他不反对她和景氏继承人在一起,可这个节骨眼儿上,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他不愿意自己人被占便宜。
一大早先是出了个知名影后点赞路人评价女方用心不纯的帖子的事儿,也不管咖位不咖位的,江澄祎转手就带词条发了个声——[哎前辈,手滑是吧?/呲牙笑]
那张照片如此昭然若揭,更何况这个品牌,刚火过的女方及女方的穿搭,以及旁边就坐着的他本人,还需要对号入座么?为妹妹说话是毋庸置疑的了。
连带着两方庞大的粉丝群体,又是好一通口水纷飞的混战。
什桉一整天都在盯梢,并不知道,只说:“我要和他商量的。”
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心不在焉,一副不知事态轻重的样子,江澄祎在休息室里皱起眉头,“你在哪里,有没有摄像头?你知不知道你有可能被狗仔跟?公寓那边……算了,我让助理去接你,你现在在哪儿?”
分神瞟着斜对角的书报亭,因位置挨着一株樱树,纷纷落落映衬得报亭别有一番清寂意境,引得不少游客在周遭取景拍照。报亭老板见状撇下嘴角,似是不耐烦,以一个不会入境的角度背转了个方向。
电话这边,什桉终于被江澄祎冗长的交代交代得耳膜发烫,收拢思绪认真地道:“为什么狗仔要跟我?我在外面办事,很安全。”
刚摊牌时江澄祎总是担心那帮人会对她不利,甚而还在她那住了一段时间,直到她现在有些关注度在身才算宽了点心。
而他们这一行,行有行规,狗仔可以跟,但不能暴露隐私信息,可除此之外毫无下限。自家妹妹这方面心大,江澄祎就不得不操心,张口便道:“安全个屁。”
什桉:“……”
“办什么事儿,找办公室?都说了我给你找,你先到……”
她忽地直起腰凑近前座,微眯着眼注视前方,暮色将至,书报亭的老板正在收拾外摆,竟在人流高峰期便打算下班了。什桉飞快地打断江澄祎,“晚点再说。”
掐了电话,什桉等那人收拾完东西,下了车隔着段距离跟在后面。
笔直地走过三条大路,街上的人潮来来往往,让她的尾随自然又顺畅。离开主路拐入一条深巷时,什桉抬头望了眼暗盆盆的天色,一寸寸低临的光线卷着寒峭之意,浓稠的墨色晕染在边际,如火如荼地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前方男人双手插兜,被突来的寒风吹得些微佝偻起来,但步伐很快。巷子里路面还算宽阔平整,粮油面店、劳保铺子、便利店、小发廊零星分布,不远处水果摊的生鲜灯在黑暗之中打出一篷诱人的红光来,报刊老板步子在原地一顿,转身看了看那些颜色漂亮的橙子,拣出几个递给店主。
塑料袋子被风呼得沙沙作响,夜色中男人裹紧了外衣,一个拐弯就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什桉一怔,立时疾步赶上去,在离那男人消失的路口约莫二十多米时,定睛一望,地上有一绺摇动的黑影。
路灯遥遥地照下来,昏黄的转角处贴着一道不易察觉的倒影,那影子与墙根牢牢吸在一处,却毫无所觉地露出了被水果坠出形状来的塑料袋轮廓,在冷风下细微地颤动。
对方发现了?什桉当机立断作出翻找东西的动静,随后慢慢地迈开步子,一边拨出一通电话。
“嘟——”
她紧盯着墙角,脑中瞬时掠过几种可能,浑身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绷住了——磅礴的回忆如水一般涌来,空气凝结成胶质,视野变窄,那悉索作响的红色塑料袋不像隐匿在黑暗中,而是系在了她的脖颈上。
在那里待了八个月,就连她已经都学会了,这样的掩体之后往往伴随着蓄势待发的攻击。
可是,一种自虐式的兴奋紧随其后,她感到自己隐约在期待着危险,就像上次在Aurora酒吧一样,危险意味着有鬼,意味着有头绪。什桉屏了屏呼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好几种攻防手段同时在心里调动起来。
对方会有武器么?是一把匕首,还是某种趁手的五金部件?她并非最佳状态,但对方也不高明,又或者……
“Anna?”
冷峭的夜色中,陡然衔来一声轻唤。
仿若有人伸来一只手,将覆在她脸唇上那块潮湿得吸满了水的棉絮扯下,又割断了在她喉间越收越紧的绳子,氧气迅猛地倒灌进来——什桉蓦地回头。
与此同时,通讯信号的嘈杂声顷刻涌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