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安静待着。
什桉继续道:“道德品质文明礼仪社会公德这些你拥有哪一样?我不觉得缺失文化素养和品德修养的你有资格过问我的事,说了也是对牛弹琴,你听不懂。”
“我哥不是文盲,你才是。”
“噗——”
听到最后一句“私货”,沈清晰当即笑喷。在大家还沉浸在剧烈的头脑风暴中时,忽然从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喊着“沈学长”、“李学姐”一路小跑过来。
沈清晰朝领路的学生挥了挥手,后面的校领导就眼睛一亮迎上来,顾不得教室里的其他人一径亲切地道:“沈总来了怎么也不知会一声,让景氏知道我们招待不周怎么办?哎哟,李小姐也在!来来来,白书记唐组长就等你们二位一起喝茶呢,我这就带路吧?”
一班的人又是一片哗然,沈总、景氏……这不请自来的男人是景氏的少壮派首席风控官,副总裁级别的高管兼知名继承人副手沈清晰?这么年轻?!——等等,那吴依依的黄谣和直接造到了正主面前有什么区别?
“好啊。”
来都来了,沈清晰也不会拒绝履行身份义务。随口答应一声,这才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转身朝挑起这摊事端的人露出一个有样学样的无辜模样,“哎,忘记说了,我可以证明啊。”
“……什么?”
吴依依正被什桉说得下不来台,但直觉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戒备地看着他。
“我说,我可以证明景氏少东家确实在追求什桉妹妹来着,而且爱她爱得要死,就差她点头。所以你们最好不要惹她哦,她一个不痛快,景氏肯定会报复,那你的幸福人生就会像个泡沫一样,‘啵’地一下立马碎啦……”
话没说完,被什桉冷着脸一把推出了门外。男人意犹未尽地扶着门框,还想再欣赏欣赏里面的精彩表情,就对上一双愤恨不甘的眼睛,一时愣了。
吴依依忿怼地道:“李什桉,就算你真能做阔太太,你父亲杀了人也是不争的事实!你就是杀人犯的女儿,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进一中,陆判当初出国就是因为看不上你!你……”
“啪!”
事情发生得太快,直到吴依依尖叫起来,大家才意识到是什桉听到那两个字后就毫不迟疑地转身回来,用力扇了她一耳光。
“你打我……你打我?”吴依依的发型被打乱,迅速肿起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竟敢打我?你——”
她冷峻而平静地睇着人,极度嚣张却又气定神闲,“对,我打你,因为你嘴脏,因为我不高兴,怎么样。”
被指责了一晚上都不动气的人,因为提了一嘴李靳平就“发疯”——这不就是沉默的大多数想看到的么?
明明故意要戳人痛脚的是她,同样的事情放到自己身上,承受能力却只这么丁点儿,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很难共情,很难以己度人,却又管不住伤人的嘴。
吴依依被打懵了,周围所有的视线都压过来,她一一看过去,看过自己昔日的好友,看过那些相处不短的同学,还有那些嬉笑打闹的男生们——每一个都避开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
他们不是都曾和自己一样,对李什桉没有好感,时不时总要落井下石的吗?怎么到了这一刻,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
她扫过那像没看见这一幕的校领导的脸,扫过那正旁若无人与文静说笑的沈总的面庞,和轻飘飘、却冷酷又傲气地俯在自己头顶的李什桉的眼眸——吴依依耳朵嗡鸣,哆嗦了起来。
是了,李什桉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那个男人为她证实,她即将成为遥不可及的上位者,这就是现实啊,那时自己不也是这么唾弃出身泥淖的李什桉的么?
这种单纯以背景论高低的戏弄折辱,谁又能一直占据上风?她富有,那便有人比她更富有,她门路多,门路比她广的比比皆是。
当她把人粗暴地归为三六九等时,自己被人粗暴地掂量打分就成了早晚的事。时移事迁,风水轮流转,那么现在轮到自己被嫌恶,又有什么问题?
过去他们也只知道她“克死了爸爸”,就算知晓内情,学校真会因为这个就舍弃一个足以角逐状元的学生么?更何况七年后的现在,李什桉为翻案奔走,舆情上已是一片松动。撇开这些,就算她爸爸杀了人又怎样?只要不是她杀的,她就永远不会跌落。
深不可测的豪门望族渴望她,忠诚勇毅的美国大兵千里迢迢替她寻求宽容和理解,一呼百应的当红男星是她的亲哥哥——七年前都尚且不能,如今拥有无数拥趸和光环的她便更不会。
她若霸凌李什桉,就会有更多忌惮李什桉、期冀施恩于李什桉、又或者那些真心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人,替李什桉来霸凌她。
她现在,真的变成月亮了。
她拿什么和她比,打了她,又怎么样?
在她出现在与她对立的那一面时,天平的两端,早已斩钉截铁地向一边疾速地失衡下坠。
而这种孤立无援的滋味,李什桉比她更早,更深地品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