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首先行曲的录制地点是在郊区的一处废弃植物园。

枯倒的树枝横亘在蜿蜒的小道上，于梦拽着向书焕，向书焕又拽着洛希，脚时不时撞在树干、石块上，几人挤成一团、发出“哎哟哟”的喊声。

汤灵踩个细高跟走在前面，步子又快又稳，还不忘回头训斥：“好好走路，还有那手能不能撒开？摔倒了每人赔50万误工费。”

满语山则与时津一道，默默跟在队伍的最后。

绕过圆形的空中餐厅，几人来到鸟笼型的蝴蝶花房前。

蝴蝶花房很大，他们几人跳舞加上摄像机运作范围、工作人员幕后工作都绰绰有余，顶部是五彩琉璃玻璃罩，碎了小半边，漏出月明星稀的夜空。

置景师一早来过，那些看似枯萎实则被精心设计过的一从从植物、在此情此景中颓废的恰到好处。艺术指导又从几个大箱子中掏出一个个玻璃罐，有一明一灭的萤火虫，也有展着斑斓的翅、朝着萤火虫发出的亮光锲而不懈撞击的蓝闪蝶。

汤灵拍拍手，吸引几人的注意力：“这次为了保障效果，用的都是真实的蝴蝶和萤火虫，所以你们尽量不要NG太多次啊，你们不累蝴蝶还累呢。”

Duang地一下，洛希感觉自己心尖尖上压着的那堆石头又多了一大块。

能不能换成搂向书焕的腰啊，于梦也行，实在不行换成时津都成，为什么偏偏是满语山？

几人的衣服早在车上就换好了，助理还提前在衣服上喷了蝴蝶喜欢的香水，到时候拍起来能更好看一些。

满语山是一身黑色中式排扣西装，胸前绣着一只蝴蝶暗纹，整个人沉浸在夜色中，像是泼墨山水画中走出的蝶仙。

洛希则一身纯白，上衣的背后做了镂空设计，又勾出片巨大的欧根纱，做出蝶翅的模样。

音乐响起，闻见香水味的萤火虫和蝴蝶绕着五人翩翩起飞，灯光打在洛希的肩头，一只蝶恰恰好停了上去。

纯白绕着纯黑，纯黑又逐着纯白，随着舞曲愈发激烈，二人的身体在蝶影间交错。

终于，密集的鼓点停了，洛希同满语山站在中央，他微微侧开脸，伸出胳膊，搭上满语山的腰。

“卡！”汤灵手里举了把应援会的扇子，热汗将发丝黏在额角，又被她一手擦去，“洛希，你最后的动作怎么了？他腰上是有静电还是有毛毛虫啊？”

已经做到最好了，他这次没有条件反射地弹开，只是克制地把持着距离。

满语山就像是他肩上停着的蓝闪蝶，只能远观，若是不小心触到——洛希朝工作人员鞠躬道歉，只这一动，那只蓝闪蝶便飞走了。

自上次综艺结束，洛希其实有偷偷在网上查过，他这应该是强烈的心理暗示。

正因为他内心深刻地意识到，他与满语山就像天体里的洛希极限，若是没把握好距离，那人便会被撕裂。这种时时刻刻提醒他保持距离的心理暗示，让洛希甚至没法做出这样一个简单的搂腰动作。

喝了口水，没歇几分钟，导演便让他们拍第二遍。

第二遍依旧如此。

到了第三遍，洛希的手刚在满语山的腰上弹开，汤灵还没来得及开骂，满语山沉沉的质问便厉声而来：“我真的好奇，是什么样的私情让你碰都碰不得我。”

私情……洛希怔怔地转头看向满语山，确实是私情，但是说出来谁能信？

况且就算相信，洛希可以告诉任何人，唯独不能让满语山知道真相。

满语山必须认为洛希不爱满语山了，满语山也必须不再爱洛希。

他只怔忡了一瞬，随即漫不经心地后退一步，摊开手坏笑道：“谁知道呢？”

语气轻佻的不得了。

好在汤灵和场务商量关于蝴蝶的事去了，不然看见洛希这样，挨的骂只会更狠。

不一会儿，汤灵走过来，站在五人面前，先是重重地看了洛希一眼，又望向大家：“刚才和场务确认过了，蝴蝶的状态只能支撑我们再拍一次，大家休息休息，10分钟够不够？”

这句话是盯着洛希说的。

洛希甚至不知道该乖乖点头，还是跟汤灵商量换个ending pose。

正当他犹豫之时，满语山开口了。

“够了。”

“行，那先原地解散，十分钟后集合。”

洛希一个人默默回了房车上。

他没开灯，幽暗的手机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洛希设了个8分钟后的闹钟，剩下的2分钟足够他走回蝴蝶花房。

脸贴着桌面，手腕搭在桌沿支着手机，指尖轻飘飘地划着，翻呀翻，洛希翻到了一年前的微博，是张他和满语山的合影。

那时的他刚意识到自己喜欢满语山，还没开始明追，却早已情不自禁地多加靠近。

照片上的满语山手中的筷著衔了块寿司，微微抬起头，就这样无波无澜地打量着镜头。

洛希则是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伸出两指、借位在满语山头上比了只小猫耳。

一个静默看着，一个肆意炫耀。

那时候洛希还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只是无意识地想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是我的。

“叮。”微信通知横幅跳了出来，洛希以为是汤姐来催的，毫无准备地点了进去。

满语山的对话框便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洛希手一抖，手机便“啪嗒”一声扣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