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洛希指了指他。
向书焕:“你关热水器的时候,怎么确定是谁在洗澡呢?”
他们宿舍每间房都带有单独的洗浴间,虽说一楼也有公用的,但没怎么用过。
洛希摊开手:“于梦和我住一间房,我肯定知道他,至于你嘛——”
“你难道不知道,你每天洗澡时唱的歌都很扰民吗?”洛希伸出食指放在面前摆了摆,“你以为房间能有多隔音?”
“我唱歌扰民?”向书焕嘴里还呼噜噜吃着雪糕,一边站起来,用身高优势碾压仰躺在沙发上的洛希,“来,我们比划比划。”
洛希才不理他,他看见向书焕浑身冒的冰凉凉的白气都打哆嗦。
“诶……不对。”向书焕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一旁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满语山,又转头问洛希,“那满语山在不在洗澡你怎么知道?”
“咳咳……”洛希被一口口水呛得差点穿不上气来,一旁的于梦赶忙将小布丁往嘴里一扔,两只手在洛希背上胡乱拍着,还没等洛希喘过气,那只含在嘴里的小布丁“滴溜”一下、化了一滴落在洛希后颈。
洛希回过头,从于梦冰凉的双手上移到小布丁的木棍,又移到白花花的雪糕低端、将滴未滴的一处奶白,继续往上,是于梦瞪大的双眼。
“这是准备来第二下?”洛希笑的阴森森,于梦拔腿就跑,跑了两步又不忘回头,扯了两张纸塞给洛希。
“洛希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于梦跟洛希隔了个茶几蹲着,一副随时要跑的架势。
洛希拿纸擦了擦后颈,又揉成一团,作势要用纸团扔于梦,向书焕又帮着于梦拦洛希,三人便这样闹了起来。
再没人去在意,方才洛希反应如此大是为了什么了。
时津坐在离客厅不远的餐桌前,面前是电脑上编了一半的曲子,他向来对这三人的闹腾视若无睹,只是——他望了眼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满语山。
他尤记得这人曾对他说,过段时间就会搬走,当时他还很担心,满语山没法融入集体生活。
却没想到这几个月来,看上去相处的还可以,虽然满语山依旧是那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但时津总觉得他是愿意待在这儿的。
毕竟自己为了编曲,特地都坐到了餐桌这边,满语山却还能在那种环境下看的进书。
纸团在客厅上空飞来飞去,即将打到于梦眼前时,他手疾眼快地一挡,那团脏兮兮的餐巾纸便这样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打上满语山膝前的书页。
世界静止,万籁俱寂。
时津远远看着这一幕,默默转过头,继续编曲去了。
满语山先是保持了那个姿势不动几秒,而后两根白的没什么血色的指尖轻轻将那团纸捻起,抬高至眼前。
视线从纸团挪移到三人面上,最后在洛希脸上停留最久。
“嗯?”满语山微偏了偏头,“不来拿是想让我扔给你?”
声音依旧冷冷的,没什么起伏。
洛希半躺在沙发上,身上的毯子胡乱堆在身前,见满语山问他,便低下头,用足尖轻轻将茶几边的垃圾桶带了过去。
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窗外的日光透过白纱窗帘、柔柔地披在他身上,洛希忽闪着长睫,褐色的小痣被扫得痒痒。
洛希就这般用滥情的眉眼笑道:“玩腻了,扔了吧。”
满语山看着洛希,眼神盯得洛希快要头皮发麻,可他还是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动作、姿态、笑容。
自上次在烤肉店洗手间,两人“谈了谈”后,洛希便再不避讳和满语山的相处。
或者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像是换上了层“水性杨花”的皮,这才得以与满语山自在相处。
因为他分明知道满语山最讨厌什么样的人。
若是继续害怕接触、处处避嫌,以满语山的心思,很难不会想到自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只有把假话演成真的,真的“玩腻了”,真的“朝三暮四”,真的“出轨了”,真的“不在乎感情”,满语山才会真真正正地不爱他、厌恶他。
才能在这珍贵的重来一世中活下去。
最终还是满语山先败下阵来,他将书一合,起身,规规矩矩地将纸团扔进了垃圾桶,接着带着书上楼。
洛希盯着满语山之前坐着的沙发椅背,还是那个姿势,没有说话。
满语山从来不会趿拉着拖鞋走路,就跟他规规矩矩地扔垃圾一样,穿拖鞋上楼梯的声音也是规规矩矩的。
就在那一片规规矩矩的脚步声中,洛希听见满语山顿了下脚步,不轻不重地开口:
“我倒要看看,这次你多久会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