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按捺不住地从床上起身，踩碎凌乱的月光，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离满语山的房门很近，他却像是走了很远，每一步都沉甸甸的。

敲门，未等里面应声，洛希转动门把手，径直走了进去。

满语山坐在床上，被子搭在腰间，一身灰色棉麻家居服被他熨得服服帖帖。他手中捧着那本厚重无比、似乎永远看不完的书，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

床边鹅黄的阅读灯打在他发梢，满语山微挑眼皮，问：“有什么事吗？”

洛希将捏着的手机直接扔到他怀里。

“那天我以为你真的没酒店住呢，还奇怪，怎么会都满房……”洛希靠在雪白的墙边，踢了踢床头柜的脚，“原来是你捣的鬼啊，满语山？还是说，满氏集团的继承人？”

“你在说什么……”满语山没拿落在床上的手机，只轻轻瞥了一眼就挪开，朝洛希耸了耸肩，“我不明白。”

“还要我解释得多清楚你才会承认？”洛希逼近一步，嘴角挂着浅笑，慢条斯理道，“满氏集团，早年做房地产起家，你公寓附近那些叫得出名字的酒店，可都是他们集团旗下的。现在又涉足互联网传媒……网上那些舆论对你而言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吧？”

“哦，这样啊。”满语山将书本仔细放上床头柜，又取下眼镜放上去，“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莫须有的……”他看了眼依旧发着光的手机屏幕，摇摇头，“资料？”

“啧。”洛希没了耐心，弯腰将被子上的手机捡起，干脆利落地划到文档最后，那个名为“123”的私密微博界面，举到满语山眼前，“这是你，没错吧。”

满语山轻嗤一声，摇摇头，见他就要否认的模样，洛希又道：“我就不说ip地址这种没根据的话了，你知道的吧，现在想要查一个人的实名上网信息很容易的，再说，你敢现在把手机交给我检查吗？”

“我为什么要——”

“因为你不敢。”洛希未经满语山同意，直接从他枕头后面摸出了那只手机，上了锁，洛希咂了下嘴，“解锁，让我看看，我就信你。”

满语山没动。

他的表情从方才的疑惑、无奈，渐渐恢复成往常的冷淡，他下了床，径直走到房门边。

洛希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依旧站在床边，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门反锁，又转身走过来。

那张一贯冰冷的脸上，再次抬起头时，竟露出了洛希两世都未曾见过的危险讪笑：“清理男朋友身边的杂草有错？”

“你在说什么？”洛希下意识要退一步，却被床沿挡住，踉跄了一下，“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别跟我在这儿装蒜。”

“分手？”满语山慢慢走近，笑意不达眼底，“我可没说同意。”

满语山已经逼至洛希面前，又一步，单脚迈进对方两腿之间，洛希失了重心，摔进柔软的被褥间。

他撑起两只胳膊，顶了顶腮帮，像是被满语山这般无理取闹的态度气笑了：“哥，分手不需要两个人同意的，我就跟你玩玩，又不爱你。”

洛希话音刚落，满语山单腿便跪了上来，压在洛希右侧，另一只手又顺势压上洛希左侧，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那天说过的，我不信。”

这样的距离实在太近，洛希往后挪了挪：“还轮得到你说信不信了，我跟你真的没法沟通，你先给我让开。”

“爱是会从眼睛流出来的，”满语山全身都欺压上来，伸出一只手指轻柔抚摸着洛希的眼尾，“知道吗？”

洛希一愣，指尖不自觉蜷了起来。

原来这么明显吗？

恋人的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四目对视，洛希眼睫颤了颤，未曾察觉的泪水糊了整片眼睑。

幸好满语山的房内未开多少灯，叫洛希看上去只是望着对方失了神。

“你的眼睛很漂亮。”满语山的食指沿着洛希的眼尾抚摸出整个轮廓，“不要让它看别人了，至少今晚。”

至少今晚……又是至少今晚。洛希觉得他的心不擅长讨价还价，满语山一说，那双眼便容不下别人。

向来凉薄的唇轻轻吻上那只有自己的双眸，接着往下，洛希察觉到不对劲，刚想要逃，却被满语山擒住了两只手腕。

“至少今晚，让我放肆一次。”